“敌军距缺口三十步!”陆仲亨嘶声大喊。
汤和拔出剑。
“擂鼓。”他说。
鼓声从城内响起。
不是一面鼓,是十面、二十面、五十面。
全城的战鼓都在响。
五千大顺士卒,出震天呐喊,朝那三道缺口冲去。
两军在缺口处相遇。
那不是战斗。
那是绞肉。
每一寸焦土都在争夺,每一块城砖都浸透鲜血。
明军的迫击炮已经停止射击——双方交织在一起,炮火会误伤。
于是只剩刀剑,弓弩,火枪。
这回汤和冲在最前面。
要不是明军的火枪,弓弩有意避开汤和,汤和估计都死几百回了!
他的剑早已卷刃,砍进一个明军士卒的肩胛骨,拔不出来。
他弃剑,捡起地上的一杆长枪。
长枪刺穿第二个敌人的胸膛,枪杆被对方临死前的一刀斩断。
他弃枪,捡起一把刀。
刀劈进第三个敌人的脖颈,鲜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脸,继续向前。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他身边的士卒越来越少。
五千人,四千人,三千人,两千人。
明军却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从三道缺口涌入,被大顺军拼死推出去;
下一波又涌入,又被推出去;再下一波再涌入。
每一波都在缺口处留下几十具尸体。
缺口处的砖石已经被血浸透,踩上去打滑。
汤和滑倒了。
他跪在地上,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一个明军士卒冲到他面前,举刀要劈。
一杆长枪从斜刺里刺来,贯穿那士卒的咽喉。
周狗儿站在汤和身前,浑身抖,枪杆几乎握不住。
“大将军……”他的声音飘,“您……您没事吧?”
汤和撑着那把长枪,站起来。
他看了周狗儿一眼。
“没事。”他说。
他捡起地上的刀,继续向前。
三月十四,酉时。
明军占领了新乡南城墙三道缺口。
大顺军退守城内第一道防线——南门内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