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还想着你那徒弟?”
张兰端着一盏安神茶搁在妆台上。
“我此生唯有这一个徒儿。”
铜镜中,裴冰歆的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张兰眼神复杂地望着裴冰歆。
当年秦天渡玄天境天劫后身受重伤,便是张兰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旁人不知,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对师徒之间越寻常师徒名分的暧昧情愫、早已深入骨髓。
“你啊真是用情至深,傻得可怜。”
张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张灯结彩的焚阳谷。
“整个北凉都知道你是被逼的,可你那个宝贝徒弟呢?百年来半点音讯都没有。你就真打算为他守一辈子活寡?”
“张师姐倒是有资格说我。当年是谁借着照顾为名与我徒儿缠绵了一年?”
裴冰歆缓缓转过身,唇角勾着冷笑。
“我若有师姐半分胆子早随秦天去了西佛古域,何至于坐在这里穿这身碍眼的红衣裳。”
“你。。。你胡说什么!”
张兰猛地回头俏脸泛红。
“我当时是为了救他!秦天渡天劫重伤气血逆冲,我身为师叔总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救了一年?”
“那是他伤势反复,时好时坏的!”
张兰梗着脖子辩解,眼神却躲闪着飘向窗外。
“那孩子体质特殊天雷入体后阳气暴走,若不以双修之法引导疏导早就爆体而亡了!”
裴冰歆冷冷道“我怎么记得每次我去送药都见师姐面色潮红,扶着门框都站不稳倒像比伤患还累些。”
“裴冰歆你够了!”
张兰又羞又气,差点羞愧地从窗边跳下去。
当年的事被她这般轻描淡写地点破,那些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
少年额角的汗珠,灼热的呼吸……
她哪里是主动,分明是被那小混蛋勾得失了分寸。
“算我说不过你。”
张兰摆了摆手,泄了气似的靠在窗边。
“天儿本性纯良靠双修证道也是迫不得已。这事不怪你,也不怪他。”
裴冰歆提着裙摆缓步走到窗边与张兰并肩而立。
“天性纯良,也就你这么护着他。”
张兰想到这臭小子五花八门的招式,脸颊泛红。
秦天他分明就是采花老手,也就裴冰歆觉得他天性善良。
裴冰歆望向天际那轮渐渐升起的烈阳。
“我不求他扬名立万,不求他盖世无双。我只求他……平安无事,永远不要来。”
裴冰歆指尖攥紧了嫁衣衣角,眼神逐渐坚定。
张兰轻声说道“可你这心里,分明盼他盼得要命。”
裴冰歆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丧气话。”
张兰忽然眼睛一亮,从里面摸出泛黄的线装话本。
封面龙飞凤舞写着《大圣抢亲录》。
“前几日我在坊市淘到本民间传奇,说有一位盖世英雄脚踏七色祥云手持通天铁棍,孤身一人闯过千军万马,在大婚喜堂上硬生生把被困的新娘抢了出来!!”
裴冰歆唇角微微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