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面没有任何反光的镜子。
像禁区深处那片墨绿色的云雾。
像四十七亿年前,深海热泉喷口边,第一段能自我复制的分子链——
在完成第一次分裂之前,看着黑暗中等待的那一秒。
“你叫什么?”林涛问。
那人看着他。
三秒。
五秒。
七秒。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
“马远。”
“原单位?”
“精英堡垒第七区……清灰工。”
“清了多少年?”
“十三年。”
“十三年里,你在哪清?”
马远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
撩起左臂的袖子。
那里没有皮肤。
只有一片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灰褐色的、凹凸不平的——
辐射灼伤疤痕。
疤痕的形状,是一只手的五指。
不是被烧伤的。
是按在什么东西上,被辐射烧穿的。
林涛盯着那只“手印”。
他的瞳孔开始收缩。
“你在哪清的?”他再次问。
马远看着他。
还是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
“47号异常区。”他说。
“外围。”
“清灰工的任务——”
“是把那些死在禁区边缘的人,拖回来。”
“我拖了十三年。”
“四十七个人。”
“每一个——”
他顿了顿。
“每一个的脸,我都记得。”
“因为他们的眼睛,到死都没闭上。”
训练场里,那九个还站着的人同时沉默了。
墨绿色的模拟能量场还在翻涌。
精神幻觉诱导器还在全功率运行。
但马远站在原地,像一块石头。
——没有任何反应。
林涛盯着他。
盯着他左臂上那只被辐射烧穿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