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种者激活了它。
戴维没有问“为什么选他”。
因为他知道答案。
总要有一个人被选中。
在四十七亿人死后的废墟里。
在一包过期饼干引的驱逐事件后。
在变异鼠群的獠牙距离喉咙o。47厘米时。
总要有一个人站起来。
从怀里掏出那包饼干。
递向角落里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然后——
被推进那片等死的辐射区。
那包饼干不是罪证。
那是种子。
播种者在七千年前就埋下的、会在特定个体面对绝对绝望时自动破土的——
文明火种。
上午十一时。
第九层加密。
这是最后一层。
服务器指示灯已经从急促跳动的琥珀色,转为濒临熄灭的暗红。
它的任务快完成了。
戴维没有继续破解。
他站起身。
膝盖还在软,但他强迫自己站稳。
“影”依然站在角落。
他的手按在枪套上,从头到尾没有拔出过。
此刻,他开口了。
“报告里说的,”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真的吗?”
戴维没有回答。
他把全息屏幕转向“影”。
屏幕上,最后一层加密已经自动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透出极细微的、乳白色的光。
不是数据流。
是一枚文件。
孤零零地悬浮在第九层中央。
文件名
《致未来播种者观察员·第1173号·个人备忘录》
戴维点开它。
文件很短。
只有三行字。
“一万两千年后,你会读到这份备忘录。”
“如果你为前八层的内容感到愤怒、恐惧、或绝望——”
“请记住”
“种子芽时,不会感谢把它埋进土里的手。”
“但那只手依然选择了埋下。”
“——而不是扔进焚烧炉。”
文件末尾,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时间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