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所门口的告示牌,隔着三公里看不清字迹。
但杜克知道上面写着什么。
“欢迎回家。”
他吐掉嘴里最后一丝烟草纤维。
“传令。”他说,“前锋营,试探性接敌。”
“接触线前方两公里。”
“现任何防御工事,立即后撤。”
“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传令兵愣了一下。
“团长,不打第一枪?”
杜克转过头。
他的眼神像冻土带那些被冰封了一万年的猛犸象——瞳孔里只有灰白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疲倦。
“这一枪,”他说,“让议长自己打。”
凌晨四时整。
北线。
“血牙”的十分钟等待时间结束了。
望远镜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他放下望远镜,从车顶跳下来。
靴子砸在冻土上,出沉闷的钝响。
“弟兄们。”他环顾四周。
三百七十张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若隐若现。
每一张脸上都有疤痕。
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
“联邦人说没有地雷。”
“你们信吗?”
没有人回答。
他继续问
“联邦人说欢迎回家。”
“你们信吗?”
依然没有人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
“我也不信。”
“但五百万信用点是真的。”
“希望壁垒仓库里的粮食、药品、净水——都是真的。”
“拿了这笔钱,你们可以不用再舔血。”
“你们的孩子可以不用生下来就会开枪。”
他停顿。
“——我他妈甚至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孩子。”
人群中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
像冻土在春天第一次解冻时的龟裂声。
“所以,”他说,“我要去确认一下。”
“确认那片草地,到底有没有地雷。”
他转身,走向边境线。
身后,三百七十个人同时动了。
不是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