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那个故事里说的“孩子”,和她孙女一样大。
她的孙女今年七岁。
住在第五区。
三年没见了。
广播剧还在继续。
“‘界碑’完工那天夜里,老周没有睡觉。”
“他坐在塔吊驾驶室里,看着北方地平线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车灯。”
“那是敌人的车队。”
“他知道明天会有一场恶战。”
“但他不怕。”
“因为他身后那三百个孩子,今晚睡得很安稳。”
陈阿婆睁开眼。
窗外,第五区的方向一片漆黑。
那里也断电了。
她不知道孙女今晚睡得好不好。
但收音机里的人说,三百个孩子睡得很安稳。
她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联邦纪元八年二月四日。
精英堡垒第五区。
深夜十一点,距离下一次供电还有三小时。
十七岁的林小满蹲在地下室的水管旁,耳朵贴着手机外放口。
手机是三年前母亲改嫁时留给她的。
电池已经鼓包,屏幕碎成蛛网,音量键完全失灵。
但还能开机。
还能调到47。3mhz。
还能听。
今晚的节目不是广播剧。
是音乐。
“各位听众,接下来这曲子,是末世前2o71年的经典作品。”
“《星海》。”
“作曲者联邦理工学院已故教授林远山。”
“他生前说,这曲子的灵感,来自他五岁时在乡下外婆家看到的星空。”
“他说,那年的星星特别亮。”
“像一万两千年前,第一批走出非洲的智人看到的一样。”
钢琴声响起。
林小满闭上眼睛。
她没见过星空。
她出生在末世第三年,精英堡垒最黑暗的时期。
她的童年没有星空,只有灰黄色的天穹和永远飘浮在空气中的辐射尘。
她不知道一万两千年前的智人看到了什么。
但她知道,此刻响起的钢琴声——
像母亲三年前最后一次抱她时,哼的那没有名字的摇篮曲。
曲终。
播音员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