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虚弱,像刚生过一场大病。
“他怎么了?”霍克问。
“辐射病。”文森特说,“上个月隔离带遭遇异常辐射尘,他掩护三个年轻人通过,自己暴露了四十七分钟。”
“为什么不去联邦医院?”
“去了。”
“治好了?”
“没治好。”老约翰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医生说还有半年。让我回来看看。”
“看什么?”
老约翰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边境线另一侧。
那片他十七个月前逃离的、饥饿的、绝望的、正在缓慢死去的土地。
“看看还有没有人想走。”他说。
“我带他们出去。”
霍克站在原地。
他的手按在枪套上。
老约翰看着他。
“你会拦我吗?”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霍克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今晚我值班。”他说,“凌晨四点到六点,检查站只有我一个人。”
老约翰点了点头。
“谢谢。”
轿车驶入边境线黑暗深处。
霍克站在原地,看着那盏尾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没有数自己放走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妻子和孩子今晚吃了一顿饱饭。
用的是联邦信用点买的面粉。
面粉来自边境线另一侧。
来自一个被精英堡垒称为“敌人”的政权。
来自一个能让平民吃饱饭的地方。
联邦纪元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希望壁垒。
老陈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文森特。
这是文森特第三次到联邦。
第一次是逃亡。
第二次是治病。
第三次——
是谈判。
“精英堡垒第三区、第五区、第七区基层官员,”文森特的声音平稳,“共计一百四十七人,联名签署了一份请愿书。”
他把请愿书放在老陈面前。
封面没有标题。
只有一行手写的字
“我们请求联邦接管。”
老陈没有打开。
他摘下老花镜,看着文森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