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咖啡凉了三轮,没人有心思加热。
财政部长正在念一份报告。
声音越来越低。
“……联邦信用点在黑市的流通量,过去三个月增长了47o%。”
“精英币对信用点的黑市汇率,已跌至1:127。”
“官方汇率是1:47,但已经没有任何人按官方汇率交易。”
“第三区、第五区、第七区基层管理站,因拖欠工资已出现集体消极怠工。”
“昨天,第七区税务官因无法缴纳自家水费,被供水公司断水。”
“今天上午,他去市政厅递交了辞职信。”
会议厅沉默。
最高议长没有言。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来自情报部门的绝密报告。
报告只有一行结论
“联邦正在通过经济手段,系统性地瓦解本政权统治根基。”
“建议对策立即全面封锁边境,禁止任何联邦物资流入。”
“可行性评估o。oo%。”
“原因封锁将导致底层立即暴动。”
议长把报告揉成一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核心区的灯火依然璀璨。
更远处,普通区的居民楼已经连续四十七天实施限电。
每户每天供电两小时。
刚好够煮一锅粥。
刚好不够照亮任何反抗的阴谋。
刚好够让饥饿的人没有力气思考。
议长看着那片灰暗的、绵延至地平线的居民区。
他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想不出任何对策。
当一个政权连让子民吃饱饭都做不到时——
它还能存在多久?
联邦纪元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凌晨三点。
边境检查站,霍克值班。
这周他已经值了四十七小时班——不是勤奋,是为了赚加班费。
妻子上周生了,是个男孩。
他还没想好名字。
一辆没有牌照的轿车停在检查站门口。
不是货车。
是轿车。
车窗摇下来。
霍克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文森特。
第三能源研究所副主管。
上个月偷渡去联邦的那个。
“你回来干什么?”霍克压低声音,“被现了会枪毙的。”
文森特没有回答。
他从后座扶出一个人。
一个老人。
老约翰。
六十三岁,走私路线上跑了十七个月的老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