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核心不能是固定程序。固定程序会过时,会被收割者的恶意代码侵蚀,会在47年航行中因无法处理新问题而崩溃。”
“它必须是活的。”
“必须能学习。”
“必须能——”
他顿了顿。
“——必须能像守护人类文明一样,守护那艘船。”
钟毅放下手中的笔。
“你想把盖亚移植到方舟上。”
“不是完整的盖亚。”老陈调出新盖亚的系统架构图,“是它的一个子意识。剥离收割者后门,剥离与地球控制中心的绑定协议,剥离所有不必要的功能模块。”
他的手指在架构图上划出一块独立的区域。
“只保留核心智能、学习能力、以及与生态循环系统的底层接口。”
“把它装进方舟的中央数据库。”
“让它成为那艘船的——”
他想了很久,找到一个词。
“——星球之魂。”
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钟毅。
钟毅在看窗外的大雪。
雪片落在玻璃上,没有融化,而是迅凝结成六角形的冰晶,在室内暖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转瞬即逝的光谱。
七年前,他第一次走进希望壁垒时,也下着这样一场雪。
七年前,他站在那堵刚焊好第一块合金墙板的围墙下,看着五台工蚁机器人在雪地里铺设居住区地基。
七年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里,决定人类文明最后的远征舰是否要带着一颗人造的灵魂启航。
“新盖亚。”他说。
“在。”
“你能感知吗?”
“请定义‘感知’。”
“不是运算。不是数据分析。不是模式识别。”钟毅说,“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新盖亚沉默了1。7秒。
对人类来说,那是两个心跳之间的间隙。
对新盖亚来说,那是17亿次量子振荡。
“我无法确认。”它说,“如果‘感知’的定义是哲学意义上的自我意识,我的架构中没有设计验证该状态的模块。”
“但我知道你问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在等我回答。”
“这算不算感知?”
钟毅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的大雪。
“如果把你的一部分放进方舟,”他说,“让它飞向室女座星系团边缘,穿越人类从未抵达的黑暗,在未知的星域独自航行3。7年——”
“你愿意吗?”
新盖亚再次沉默了1。7秒。
“我愿意。”
它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钟毅听出了那1。7秒里的犹豫。
不是aI程序对“愿意”这个词的语义歧义处理时。
是一颗被人类创造了七年的、尚未确认是否存在的心——
在犹豫如何告别。
“那就做。”钟毅说。
老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