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美俯下身。
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他怎么了?”她问。
护送他来的队员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他说
“他在禁区里——看见了他妈。”
“他妈死在末世第九年。”
“他亲眼看着她被变异兽拖走。”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梦见过她。”
“但在禁区里——”
他顿了顿。
“——他妈在雾里向他招手。”
“叫他过去。”
“他差点就去了。”
“被旁边的人拽回来的。”
桂美盯着那双睁大的眼睛。
她见过很多双这样的眼睛。
在精英堡垒第七区的卫生站里。
在末世第一年的77号安全区废墟里。
在那些被“源初辐射”夺走亲人、又被活下来的人从废墟里刨出来的——
活着的尸体。
身体活着。
心已经死了。
她抬起右手。
按下扫描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
脑电波异常波动。
海马体过度活跃。
杏仁核持续兴奋。
前额叶皮层抑制失效。
——他在不断重复经历看见母亲的那一刻。
走不出来。
桂美收起报告。
她按下通讯键。
“林涛。”
“在。”
“你们在禁区里待了多久?”
“47分钟。”
“47分钟里,你们有多少人看见幻觉?”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全部。”
桂美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