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因为他知道答案。
他从来不是强者。
他只是运气好,生在末世前最有钱的家族。
仅此而已。
联邦纪元八年三月十六日。
凌晨一时。
希望壁垒,联邦联合指挥中心。
全息沙盘悬浮在会议厅中央,尺寸比七年前扩大了十七倍。
沙盘上,六千个红色光点正在从南北两翼向联邦边境线迂回包抄。
红色光点的中央,是七十三万七千四百个蓝色光点——那是联邦第一、第三、第七装甲旅的全部作战单位。
比例尺是1:47,ooo。
站在沙盘旁的人不是钟毅。
是雷峰。
三十七岁,联邦护卫军总司令,从七年前那个带着少年队在训练场上模拟防御战的热血队长,成长为此刻手掌七十三万将士生死的决策者。
他的脸上多了七道伤疤。
最长的一道从左眉划到颧骨,是五年前北美洲边境冲突中留下的。
他没有去修复。
因为每次照镜子,他都会想起那个死在他怀里的年轻士兵。
士兵的名字他早已忘记。
但士兵最后说的话,他记了五年
“长官,我还没去过希望壁垒。”
“听说那边有会开花的树。”
此刻,雷峰看着沙盘上那六千个正在逼近的红色光点。
他知道其中至少三千个——也许更多——也是第一次出征。
也听过联邦广播里的《界碑》。
也知道希望壁垒有会开花的树。
也想过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从边境线走进来。
而不是作为侵略者。
“总司令。”副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各旅已进入预定防御阵地。第一旅报告,敌军北线前锋已进入雷场外缘三公里。”
雷峰没有抬头。
“按兵不动。”
“是。”
“卫星追踪锁定所有敌方指挥官坐标了吗?”
“已锁定。‘血牙’在北线第七矿区;杜克在南线红岩峡谷待命;汉斯本人——仍在核心区地下掩体。”
雷峰点了点头。
然后他按下通讯键。
“执政官。”
三秒后,钟毅的声音从1。7光年外的跃迁途中传来。
“在。”
“敌军已完成合围。总兵力约六千人。”
“我方已部署完毕。”
“等待您的指令。”
通讯频道沉默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