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点在他身后十七米。
不是他的脚踩到了雷。
是队尾一个年轻人为了躲避探照灯光,多跨了半步。
半步。
三百米外的自动机枪同时开火。
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十七道平行的死亡轨迹。
三秒。
五秒。
七秒。
枪声停止。
老周转过身。
队尾的方向,有人倒在地上。
还有人在动。
他看不清是谁。
他的拐杖掉进雷场。
他没有去捡。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探照灯照成惨白的雷区。
那里躺着他带了十七年的徒弟。
二十三岁。
未婚。
昨天刚收到联邦广播寄来的“农业知识手册”。
他说周叔,那边说抗辐射马铃薯亩产能到三千斤。
他说周叔,我们种吧。
他说周叔——
老周没有眼泪。
六十三年的独居生活,已经把他眼眶里的水分蒸干。
他只是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一块被弹片削落的、还带着余温的钢铁残片。
那是徒弟工牌的一部分。
编号eL-o7-o471。
他把残片塞进贴身内袋。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没有拐杖。
每一步都踩在理论上存在、实际上谁也不敢保证的那条安全通道上。
三十一步。
六十三步。
九十七步。
第一百零四步,他踏上了联邦边境线的硬化路面。
边防官冲上来扶住他。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不是累。
是六十三年的重量,在这一刻突然压垮了脊椎。
他没有抬头。
他盯着地面。
“我有情报。”他说。
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万年冰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