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它有没有在漫长的航行中,忘记海的颜色。
跃迁后第17分钟。
舰队完成常规空间定位。
导航星图上,猎户旋臂重新被标注出来——不是跃迁前那种倾斜的侧影,而是一个更全面、更立体的银河系局部模型。太阳的位置被缩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灰点,位于猎户旋臂内侧边缘,距离舰队当前坐标
1。光年。
误差o。ooo3光年,约合28亿公里。
这个误差对1。7光年的航程来说,相当于从北京飞上海偏离了3。7米。
陈砚秋盯着那行误差数据。
她的手指还在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生理震颤。
“导航系统自检完成。”她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位置已锁定。星敏感器正在比对恒星视差,预计三分钟后确认精确坐标。”
“误差范围内。”钟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是。”
她没有多说。
因为不需要。
跃迁成功了。
误差可以接受。
所有人还活着。
——
跃迁后第31分钟。
舰队开始常规空间巡航,航向微调至室女座星系团边缘方向。
舷窗外,星光比太阳系内稀疏得多。没有黄道光,没有行星反射的微弱光芒,只有三千亿颗恒星在1。7光年外的黑暗里各自沉默。
林晚盯着舷窗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继续调试跃迁引擎的冷却参数。
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执政官。”她说。
“嗯。”
“太阳……”
“看不见了。”
钟毅没有回答。
他早就知道。
从跃迁完成那一刻,他就知道。
1。7光年外的太阳,视星等约等于4。7——勉强能用肉眼在无光污染的环境中辨认,但和猎户座腰带上那颗参宿二没有任何区别。
它不再是“太阳”。
它只是一颗编号g2V-471的普通黄矮星。
在人类星表里,这种恒星有47亿颗。
钟毅把目光从舷窗外收回。
他没有再看那颗已无法辨认的恒星。
他调出舰队的巡航参数界面。
“保持当前航向。”他说。
“是。”
跃迁后第47分钟。
“启明星”号深空探测阵列完成了第一次全向扫描。
不是例行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