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上内川孝太的这股杀意和那个时候她所感觉到的又有所不同,她仿佛一只正被庞然大物所凝视的猎物,四肢百骸以及五感都在呐喊着逃跑。
上内川孝太绝无他们先前估量的那般简单,他一定曾经杀过很多人,不然不会有如此程度到底杀气——不如说,令人感到绝望的杀意。
可是,如果她在这里逃跑的话。
【“不要去参加。”】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响起来。
【这是我由衷的建议——以你们的实力,会落选。”】
她曾经在他的面前反驳过的。
不,是应该要反驳的。
因为她明明,明明是如此的不甘心。
可是春树的‘死’把她吓到了,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回了那个时候的勇气。
——继续直面风险的勇气。
又或者,不是直面风险这么简单。
因为纱耶香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一场结果没有任何悬殊的战斗。
可是——
然而就在纱耶香在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她的面前陡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来自于上内川孝太的压力不知为何陡然间消失无踪,少年纤瘦的背影将她护在身后,和也灰色的眸底又再度变成那种趋近于灰色的模样。
他竟是完全不受那杀意的裹挟!
上内川孝太见他这副模样,却是显得有些讶异。
“你还是这场考试中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在我的杀意洗礼下不受影响的人。”他道。
“或许吧。”和也淡淡地与他对峙道。“所谓的杀气,说白了就是对人的恶意——而对我来说,与我一直以来所感受到过的恶意相比起来,你的恶意还远远不够。”
恶意。
不知道为什么,和也说这话时候的神情莫名地让纱耶香联想起以前他在河边的时候,曾经询问她是否认为命运是可以依靠自己改变的话题时的模样。
对了,当时的和也,为什么……会忽然询问她那样的问题呢?
自己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男神的事情,但是自己当时肯定的认为可以改变命运的那番话说不定对和也来说,不,在和也,或者说里根一族的身上……似乎也还隐藏着什么她不曾知晓的秘密。
尤其是先前她曾经亲眼目睹过的——那诡异又危险至极的请神。
“纱耶香,我说过的吧。”和也蓦地道,他侧过脸来,银色的刘海遮掩了他的大半神情。“无论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跟随。”
他顿了顿。
“所以,不要阻止我。”
“和也……你……”
纱耶香张了张口,她感觉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和也面上那副坚定的神色让她明白——她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继续去使用那份力量了。
而现在不这样做,也根本不会有所谓的胜算。
“等……”边上的筑木友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等等!你又要用那份力量吧!我不允许!万一你又失控——”
“我知道了。”纱耶香倏然点了点头,她坚定地打断了筑木友香的话,斩钉截铁地对和也道。“我不会阻止你继续用请神的力量,因为那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但是同样的,如果你还像先前那样失控,你也无法阻止我不择手段地救你。”
“等等,我说——”筑木友香又再一次试图开口,但是这次她才刚开了个头,就莫名地自发停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和也和纱耶香之间,有某处共通点是她无法涉及的地方。
或者说,在不交出号码牌这件事情上,他们二人都有着她难以理解的坚持——甚至是疯狂。
对于理解了目前状况的筑木友香而言,号码牌这种东西,亦或者说是中忍考试这种东西显然是不会有自己的同伴,亦或者是朋友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二人目前的行为,或者说在她的认识当中,纱耶香和和也本来就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如果是平常的他们,她反而才可能是那个分不清楚局势,傻乎乎地怄气表示不要交出号码牌的人。
可是在连她都看清楚了当下利害情况的现在,他们二人却反而选择了她无法理解的坚持。
就仿佛先前纱耶香不惜自残也要把和也从请神的失控中拉出来一样,友香感觉到自己又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隔阂。
她与他们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
友香好像……并没有什么,是足矣让她拼上性命的东西。
在这场考试当中,所有人都好像有自己追求的目标,可是对友香来说,她仅仅只是一种重在参与的心态也说不定。
这样的半吊子的觉悟……或许根本就不配做他们的队友。
然而这些念头也仅仅只能够容许筑木友香在脑海里闪过很短的时间,因为很快和也发动的请神规模明显和先前他们所理解的并不一样了,纱耶香在和也的示意下很快拉着友香向远离所在请神爆发位置的方向而去,远远地,筑木友香回过头,只能够看到与往日里完全不一样的里根和也——
他的面上缓缓地,覆上了一层狰狞的白色面具,说话似乎也仿佛有着某种重音一般。
和也原本眼白的部位被完全的黑色所覆盖,他只是短暂地和友香对视了一眼,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来不及遮掩的恐惧。
下一秒,巨大的黑色查克拉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肉眼可见的大部分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