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伸出手来的一瞬间,纱耶香只觉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她麻木地看着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以来被她自己的手温攥的有些发热的号码牌来——似乎是由于过于紧张的缘故,分明号码牌的表面十分的光滑平整,她却像倏然生出一种仿佛被木头刺伤的疼痛感来,似乎马上要交出去的并不是号码牌,而是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
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只有这么做,才能避免同伴受到更多的伤害。
仅仅只是中忍考试而已,就算第一次考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丢脸的事情……
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虽然是个穿越者,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在这里一味的莽撞下去,到时候倘若招致更坏的结果——像是春树曾经差点葬身于这次测验中一样,对上明显实力差距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岩隐村小队,任何做小动作的可能成功率都太低了,在对方愿意绕过他们一命的情况下,能够活着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最重要的是:或许她也认清楚了,比起更加冒险的事情,证明命运是可以自己战胜什么的比起来,或许她的执念根本也就没有那么深——
就在纱耶香的手就这样抬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纱耶香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和也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便直直地望了进来。
“你又要放弃了吗?”
她听见他这样问道。
“和那个时候一样。”
纱耶香僵硬住了,她一时间没有说话,虽然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没由来的,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极快地回想起了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或许这件事一直都潜藏在她的心底深处,却一直被她自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和也话中的‘那个时候’,就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出来为她说话,甚至扬言叛逃木叶也无所畏惧的那个时候。
她为了心中生活在现代社会遗留下来的道德感,亦或者可能能够被称之为正义感的东西,亦或者良知,提出想要揭露委托人实际运送的货物‘红枣’实际上是某种毒品的真相。
虽然她一度勇敢地开了个头,但是很快在野子老师的质问下,她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没错。
她退缩了。
“你又要像那个时候一样,遇到一些困难,因为惧怕风险,就要退缩了吗?”
纱耶香听见和也道,他深邃的眼睛笼罩在银色刘海的阴影里,声音是一贯的平静。
“就这样活在自己的‘道德正确’里。”
纱耶香蓦地一僵,一股没有由来的情感——也许那其中也夹杂着部分被看穿的恐惧,恼羞成怒以及酸楚和自卑,有那么一瞬,她想破口大骂和也这一贯不懂得照顾他人感受的尖酸刻薄,他分明也知晓现在把号码牌交给岩隐村的小队才是最明智,最理性的选择,但是他这样却是在逼着她去做一些逾越心中道德标尺边框的事情。
亦或者说,她痛恨对方穿破她的伪装,看到了那个并不完美的纱耶香。
真正的纱耶香,其实并不想总是把事情考虑顾及的那么周全,并不想总是如此顾全大局,她根本就不想时时刻刻都作出最理性最合理的选择——这一切都是因为纱耶香是个无比任性的,且可能在这方面上没有责任感的人。
一个纱耶香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而他看穿了这件事,而比起事情更合理的发展,他甚至也只想怂恿她作出错误的选择。
简直是个疯子。
就和红枣的事件中野子老师的质问一样,在这里不交出号码牌,同样是将同伴拖入危险之中的举措。
何况现在,他们甚至并不和之前一样拥有凯班的帮助,也不一定会有上次红枣事件的后续那样顺利的发展。
“纱耶香,作出选择吧。”和也道。“无论是何种结果,我都会跟着你,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在纱耶香看来,宛若恶魔的低语。
“——就和上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小李或者春树来代替她阐述这个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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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chapter。54因为她明明,明……
短暂的僵持过后,纱耶香缓缓舒展了神情,她绿色的眸底流露出几分既然不同的坚定之色,将即将递到上内川孝太手中的号码牌反手收回了袖口之中。
“号码牌不会交给你们的。”她轻声却肯定地道。
“喂喂,不是吧?”日根拓人皱了皱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愚蠢的话一般反问出口。“我还以为你们当中作出这样选择的人,这个叫做什么筑木友香的就可以算一个了,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也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吗?”
“真是失礼啊。”纱耶香看向他。“还没有尝试过,我们还不一定会输给你们,傲慢通常也会是导致败北的一大因素之一,希望你能够牢记。”
“是吗?”日根拓人的面色阴郁下来。“到底是傲慢还是现实,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们认清一下了——”
说着他正打算抬手结印,早有防备的和也与筑木友香也一块儿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内川孝太忽然轻笑出声来。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正打算出手的日根拓人,金色的眸子在日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股趋近于暗黄的光泽。
“抱歉。”孝太道。“是我唐突了,或许我刚才表达的意思并不是非常准确,才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的声音倏然冷硬下来,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地看着纱耶香。
“把号码牌交给我。”他道。“你应该明白,这不是请求,更不是契约。”
一刹之间,纱耶香感觉到一股别样的压抑感笼罩在她的身上,这股压抑感是如此的渗人,乃至于她几近连脚都开始战斗,关节似乎都开始咯吱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这种感觉她在不久之前也曾经遇到过,那是在和敌人于悬崖的边上作殊死搏斗的时候所感觉到的东西。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