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一年路过这里的人都在树下刻记号。
刻着刻着。
树就成了路碑。
过了赤岭往西。
葱岭河还是那么急。
河水撞在岸边的砾石上。
溅起白花花的水沫。
水声很大。
震得人说话都要提高嗓门。
格桑在月牙形草滩上新开了一片青稞地。
去年从昆仑山那边带回来的野麦穗已经抽穗了。
穗子不大。
可粒粒饱满。
他拉着小九的手去看地里的收成。
说昆仑山那边的麦种在这边能活。
以后这片草滩上就有两种麦子了。
小九把从积石山带来的新炭笔送给他。
说以后每年春天都会有人从东边来。
带新的种子。
也带新的图。
过了葱岭河往西。
昆仑山隘口的雪正在化。
冰锥上的水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砸在冰碛石上。
碎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他们在慕容远当年留下的石洞里歇了一宿。
洞壁上格桑父亲刻的太阳符号还在。
旁边又多了几道新痕。
那是去年粟特商队路过时刻的。
刻的是撒马尔罕城墙上特有的十字花纹。
石青蹲在洞壁边。
用芦苇笔把新痕拓在纸上。
说这条路现在不只东边的人走了。
西边的人也走。
武还坐在洞口。
望着隘口上那片被月光照得亮的雪脊。
忽然开口问过了昆仑山就是山那边了吗?
小九坐在他旁边。
望着隘口上那片雪脊。
说山那边是草原。
草原上有条河叫药杀水。
河边有座青石城叫撒马尔罕。
他顿了一下。
说我也没有去过撒马尔罕。
我只是听慕容远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