抠完指甲缝里全是泥。
他没有擦。
只是站起来望着胡杨树干上那些刻痕。
有慕容远的。
有小九的。
有二柱的。
有丁小哥的。
还有些被树皮包覆了大半的旧痕。
他把手按在树干上。
说我在梁山后山描了那么多年碑上的名字。
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名字。
过了野马泉。
过了风喉。
过了暗泉。
暗泉的水还是甜的。
井圈上的碎石被风沙磨得更圆了。
武还趴在井边尝水。
抬起头时嘴唇上还沾着水珠。
说这水比梁山上的泉水还甜。
小九说这是几代人传下来的秘密水源。
燕回奶奶现的。
曾外祖母画进图里的。
武还蹲在井圈旁边。
用手摸了摸井圈上那些被风沙磨圆的碎石。
说在梁山后山有一口井。
是武松当年亲手挖的。
井圈上的石头和这里的一样圆。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
望着暗泉的井圈。
说也许武松当年挖那口井时。
也是想让后来的人走到哪里都有水喝。
过了暗泉往北。
斡难河故道里客列亦惕部的骆驼刺又多了几丛。
过了故道往西。
岩泉的水还是那么凉那么甜。
碱湖的芨芨草正在抽穗。
西海子的芦苇又密了几丛。
水鸟从湖面飞起来。
翅膀扇动的声音在沙海里格外清脆。
过了西海子往西。
赤岭的沙枣树还在。
树下尚结赞刻的太阳和他自己刻的旗还在。
武还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沙枣树。
说这棵树比梁山聚义厅还老。
石青说树不是他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