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哥坐在那把旧竹椅上。
腿上盖着旧毯子。
手里握着那把桃木刀。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太清了。
可他还认得慕容远的声音。
他把桃木刀放在石桌上。
说小九还年轻。
西边的路他一个人带不了。
得再带几年新人。
慕容远说。
自己带不了西边的路了。
膝盖不行了。
骑不了长途马。
以后就留在积石山教新人认图。
丁小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桃木刀拿起来。
说这把刀传了好几代人。
每一代传刀的人都说同一句话。
他把刀放在慕容远手里。
以后你要是遇到用刀的事。
就想想我为什么把刀搁下。
慕容远接过刀。
低头看着刀刃上。
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细密纹路。
这把刀从来没开过刃。
可它比任何一把开过刃的刀都重。
他把刀插回腰间。
向丁小哥深深一鞠躬。
然后转身走出驿馆。
院子里。
小九正蹲在地上教几个新兵画水源图。
石青和马可也在旁边。
马可正用芦苇笔画着从蒲华到地中海的新路线。
他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
没有出声。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蹲在这个院子里画图时。
丁小哥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
秋末。
斥候营收到从凉州送来的驿路图副本。
图上标注了今年新修的驿站。
新砌的水井。
和新疏通的灌渠。
凉州知州在图上附了一封亲笔信。
说河西走廊东段已全部恢复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