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石柱上的文字,拓在纸上。
又在城门口那两只独角兽旁边,蹲下来刻记号。
刻完后他站起来。
望着城外那片灰茫茫的戈壁。
这城里的人,是从哪里来的。
又去了哪里。
他不知道。
可他们在这里建过城。
挖过渠。
刻过字。
守过这片戈壁。
和凉州戍卒一样。
和细沙地铜镜的主人一样。
和他身后的每一代人,也一样。
他把石柱上的文字拓片,收进怀里。
和水源图放在一起。
然后抬头,望向城西更远处。
风停了。
戈壁安静得,像什么都没生过。
夕阳正把废墟,染成一片暗红。
废墟西边的砾石滩上。
隐约有一道被驼队踩出的痕迹。
细细的,弯弯曲曲的。
一直延伸到砾石滩尽头,一道低矮的土梁后面。
他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
在水源图上,画了一座城。
旁边画了一眼泉。
泉下,画了暗渠的走向。
又在小九那张图的同一个位置,画了同样的符号。
小九望着他。
问这座城叫什么名字?
他说图上没有名字。就叫它石柱城
归途上,他们没有再绕路。
沿着来时标注的水源图,原路返回。
只在碱湖停了一次。
芦苇抽了穗。
芨芨草又密了几丛。
野骆驼的蹄印,比来时更深了。
绕湖走了半圈,还现一处被黄羊踩出的新水眼。
他把新水眼的位置,补标在图上。
然后继续往东走。
回到积石山时。
驿馆门口的老槐树,正在落叶。
他把从石柱城带回来的石柱拓片。
和沿途新补充的水源图。
放在丁小哥面前。
丁小哥坐在那把旧竹椅上。
腿上盖着旧毯子。
把拓片拿起来,凑近烛火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