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岩画上那些人,骑马往西去了。
他们把路,画在了崖壁上。
就在那道峡谷对岸的岩壁上。
画中队伍的末尾,有一个人从马上回过头来。
他的脸已经模糊了。
可他的手指着西边。
就像细沙地里那把古刀。
锈得不成样子。
刀尖,却还指着西边。
从峡谷往西南,绕行了约莫半日。
戈壁上,出现了一片干涸的河床。
河床很宽。
比斡难河故道还宽。
河床里没有水。
只有一层被太阳晒得龟裂的泥壳。
沿着河床往上游走。
泥壳渐渐变成沙土。
沙土里,开始出现碎陶片、锈铁渣。
几截被风沙磨得光滑的骨殖。
再往前走。
河床拐弯处,忽然出现一大片废墟。
不是之前那种小哨站。
是一座大城。
城墙已经塌了大半。
可残存的城基,比安西都护府的城墙还厚。
城门口,蹲着两只石兽。
不是狮子。
不是骆驼。
是两只独角兽。
独角已被风沙磨断。
可兽身的鳞纹还在。
一片一片。
在夕阳下,泛着暗暗的光。
慕容远在废墟里,走了很久。
城里的房屋大多塌了。
土墙上,留着被火烧过的焦痕。
焦痕上,又覆盖着被风沙磨出的坑洼。
他把小九叫到身边。
让他看水井和暗渠。
井圈是用凿过的青石砌的。
和岩泉水井的砌法一样。
暗渠从城外引进来。
穿过城墙根。
遇到城中心最大的建筑基座,便拐向地下储水池。
水渠里已经没有水了。
可渠底的淤泥还留着。
说明当年这里,有过足够养活全城的水源。
城中最高处,有几根没完全倒下的石柱。
每根石柱上,都刻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