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每一处水源,都要尝过才能标味道。
咸就是咸。
甜就是甜。
涩就是涩。
戈壁上最怕的不是没水。
是把咸水当甜水标在地图上。
后来的人跟着走了。
走到跟前才现,水喝不成。
他指着那颗歪歪扭扭的心,对小九说。
以后每年巡到这里,都要尝一次。
水变咸了,就改标注。
水还是甜的,就留着这颗心。
过了暗泉再往北。
是斡难河故道。
故道里还是没有水。
但客列亦惕部新种的骆驼刺,又多了几丛。
灰绿灰绿的,贴着地皮。
慕容远在故道边缘停下来。
让新兵们,把沿途标注的水源图。
对照着丁小哥去年留下的老图,核对一遍。
他自己,在鹅卵石滩上站了一会儿。
望着北边那道隐隐约约的土梁。
过了那道梁,就是斡难河源。
过了斡难河源再往西。
就是岩泉、碱湖、废城、铜镜和甜湖。
他怀里这张图的最西端。
还是丁小哥画的甜湖。
甜湖以西,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继续往北走。
这次巡边不是探路。
是练兵。
他带着新兵们,沿着斡难河故道往东绕了一圈。
把沿途的水源、骆驼刺丛、吐蕃牧人新迁的冬窝子。
全部标进了图里。
然后原路返回积石山。
回到积石山时,已是春末。
他把新标注的水源图,呈给丁小哥。
丁小哥坐在驿馆门口那把旧竹椅上。
腿上盖着那条,从兀剌海带回来的旧毯子。
他接过图。
用手指,摸着图上每一处新标注。
野马泉的水位,又降了半指。
暗泉的水还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