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把从积石山到野马泉的每一口水源,都记住了。
不是记在纸上。
是记在舌头和手指上。
今天,是他第一次带队巡边。
丁小哥站在驿馆门口。
望着慕容远带着几个新兵,骑马出了积石山隘口。
晨光从贺兰山巅射过来。
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
像一排移动的枪。
慕容远骑在最前面。
腰间挂着丁小哥传给他的短刀。
怀里揣着一张新裱的水源图。
图上最西边的标注,还是丁小哥画的甜湖。
而甜湖以西,仍是一片空白。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水源图的边缘。
指尖停在那片空白上。
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望着西边那片苍茫的戈壁。
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继续往前走。
他们沿着老路,向北走。
野马泉的水还是咸的。
胡杨林边缘,又多了几棵新抽的枝条。
张清垒的弩机石基,还蹲在树下。
石缝里,积了薄薄一层沙土。
慕容远照丁小哥教的规矩。
蹲下来,把石缝里的沙土清干净。
又让新兵们,一个一个趴在泉边尝水。
把水的味道,用自己的话写在水源图旁边。
过了野马泉。
过了风喉。
过了暗泉。
暗泉的水还是甜的。
井圈上的碎石,被风沙磨得更圆了。
慕容远让新兵们挨个尝水。
挨个在图上写字。
一个叫小九的新兵尝完水。
在图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心。
和丁小哥当年画的那颗,一模一样。
慕容远看着那颗心。
想起丁小哥教他认图时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