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碱湖。
过了废城。
过了铜镜。
过了细沙地。
最后到了一个断崖深处的盆地。
那里有片甜湖。
水是甜的。
周围长着芨芨草和芦苇。
有黄羊在湖边喝水。
我把那个湖,标在图上了。
小梁山低下头。
把水源图展开。
图上最西端,那片曾经空白的区域。
现在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符号。
岩泉,碱湖,废城,铜镜,甜湖。
每一处,都标注了位置、水量、水质。
旁边还写着,只有丁小哥自己能完全读懂的注释。
她的目光,在那个实心圆上,停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比我,先走到头了。
当天晚上。
斥候营的院子里,生了一堆篝火。
几个新兵围着火堆。
听丁小哥讲这一路的事。
讲凉州戍卒废墟里的军牌。
讲细沙地里那面刻着的铜镜。
讲客列亦惕部老人传下来的歌谣里,唱过的甜湖。
被湖水灌满的皮囊,和从废墟带回来的锄刃。
放在火堆旁边的石桌上。
丁小哥一边烤火,一边往水源图上补标。
炭笔停在岩泉以西,那个黑框废墟旁边。
又画了一个小小的锄刃。
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此城戍卒亦曾望西,路断在此,白骨未收。今我等续往西行,替前人走完未竟之路。
画完后,他看着自己的标注。
忽然觉得。
那片废墟和这把锄刃的主人。
或许曾在这里挣扎了很久。
最后放弃了。
他替他们,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