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里一颤一颤的。
像是招魂的幡。
马蹄踏在盐碱地上。
留下浅浅的蹄印。
很快,就被风吹平了。
走了约莫半日。
戈壁上,忽然出现一片废墟。
不是凉州戍卒那种小哨站。
是一座城。
城墙已经塌了大半。
几段残垣断壁,立在风沙里。
最高的那段,还能看出箭楼的轮廓。
城门早已不在了。
门洞里的石板路,被沙土埋了半截。
石板缝隙里,长出一丛丛枯骆驼刺。
城里的房屋也塌了。
只剩下几堵土墙。
土墙上,有被火烧过的焦痕。
不是新火。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火。
烧完之后,又被风沙磨了几百年。
焦痕已淡得,像一片模糊的墨渍。
废墟里散落着碎陶片、锈断的铁钉。
半截埋在土里的石磨。
还有几具,被风沙磨得光滑的白骨。
白骨旁边没有兵器。
只有一把断了柄的锄头。
锄刃锈得不成样子。
木柄早已烂光。
丁小哥在废墟里走了很久。
把每一堵残墙都看了一遍。
把每一具白骨,都蹲下来辨认。
没有军牌。
没有刻字。
没有能认出身份的东西。
他站在废墟最高处。
那半截箭楼上。
望着城外的戈壁。
忽然明白。
这是一座死城。
所有活人都走了。
所有走不了的人,都死了。
他把炭笔从耳后取下来。
在图上,把这片废墟标成一个黑色的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