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丁。
是曾外祖母给我起的丁。
以后你们巡到这里。
别管它叫什么名字。
记住这里有水。
戈壁上最宝贵的不是刀。
是记住每一口水源的位置。
巡边最后一天。
他在沙丘南侧,现了一处被沙暴掀开的旧营地。
不是蒙古人的。
也不是吐蕃人的。
营地很旧很旧了。
帐篷早已烂光。
只剩几根生了锈的帐篷钉,和一地碎陶片。
他蹲下来,在沙土里扒了扒。
扒出一截断成两截的矛杆。
矛杆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他不知道这是谁。
但他记得小梁山教过他的。
戈壁上每一处旧营地都有名字。
有些名字写在舆图上。
有些名字刻在木头和铁上。
有些名字,只留在风里。
他把矛杆插回原处。
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
然后继续往北走。
当天傍晚。
他在水源图边缘,新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小圆圈。
旁边画了一截断矛。
断矛旁边,画了一座山。
回到积石山脚下时。
安西都护府的书办,正在门口等他。
书办的背,比去年更驼了。
头全白了。
可他还认得他。
当年就是他,从丁小哥手里接过第一张带着丁泉标记的水源图。
现在他又来了。
手里拿着一份朝廷新颁的文书。
文书上说。
西域商道已恢复通行。
高昌、龟兹的使团,正带着驼队往东来。
安西都护府的防务重点,正从转向。
书办问丁小哥你怎么看?
丁小哥说我不识字。
只是把水源图从怀里掏出来,铺在桌上。
用手指着图上,那几条往西延伸的胡杨林带。
那是曾外祖母燕回画的。
是小梁山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