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燕青面前。
两个老人面对面站着。
李仁孝的胡须全白了。
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燕青的头也白了。
右腿在城楼上冻了一整天。
膝盖已经不太能打弯。
我欠他一条命。
欠定州一座城。
李仁孝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在心里。
翻来覆去嚼了无数次的事。
那年铁鹞军北上前。
他是我哥的旧部。
现在他人不在了。
铁鹞军仍在。
燕枢密可以继续指挥。
燕青没有推辞。
只是把藤杖往地上顿了顿。
望着远处戈壁上正在重新集结的铁鹞军。
李元辅的战马鬃毛上。
还挂着昨日未洗的血痂。
李仁孝沿着箭楼台阶往下走。
停在了兀剌海城墙上那道最深的豁口前。
他用手摸了摸豁口边缘的夯土。
冰凉的。
粗粝的。
里面有砂砾。
有麦秸。
有几粒怎么看都像是干涸后颜色暗的血迹。
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城头上那面西夏残旗。
转身离开城墙时。
对跟随的野利参议只说了一句。
把兀剌海修好。
三月初。
汴京的回文到了。
信是武安亲笔写的。
措辞很短。
兀剌海将士。
天下欠你们一座城。
朕已在秦凤路集结后续援兵。
开春后继续北进。
燕伯伯。
朕在汴京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