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上的山形已经褪了色。
可在夜风中胀得满满的。
像一只不肯落下的鹰。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轻女子很像一个人。
不是她爹周威。
是年轻时的武松。
那种把所有人的命扛在自己肩上。
却什么都不说的沉默。
正月十二。
燕回带着赵泰拨给她的三千熙河军。
穿过祁连山南麓。
祁连山的冬天和太行山完全不一样。
太行山的雪是软的。
落在松枝上能把树枝压弯。
祁连山的雪是硬的。
被风一吹就结成冰壳。
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马蹄在上面打滑。
人走上去要用手抠着岩缝才能稳住身子。
山道很窄。
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冰谷。
燕回走在最前面。
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她的手指抠在岩缝里。
指甲缝里全是冰碴。
她走几步就要停下来。
等后面的人跟上来。
然后再往前走。
夜里在山坳里宿营。
不敢生火。
火光会被山下的蒙古游骑看见。
所有人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饼。
缩在岩石缝里避风。
燕回坐在最外面。
用身体挡住灌进来的风雪。
把那张水源图摊在膝盖上。
借着月光重新核对路线。
正月十九。
燕回穿过了祁连山。
她的三千人从沙州侧后方的山麓里钻出来时。
沙州已经被蒙古偏师围了将近一个月。
围城的蒙古将领是阿勒坦汗的副手伯颜。
他在沙州城外扎了三道营寨。
把城围得像铁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