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舆图比燕青在兀剌海用的那幅更旧。
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标注着熙河路、秦凤路、河西走廊和祁连山的走向。
他的手指从熙河路向西移动。
越过祁连山。
落在河西走廊上。
瓜州、沙州。
这两座城已经在蒙古人的围攻下撑了近一个月。
他把手指收回来。
放在熙河路的位置上。
熙河路的兵不能全动。
动了。
秦凤路正面就空了。
但我可以给你三千人。
够了。
燕回没有坐下。
也没有喝水。
她从怀里拿出自己画的那张戈壁水源图。
铺在赵泰的舆图旁边。
图上标注着她从兀剌海到熙河沿途。
摸过的每一口水井。
每一条干涸河床。
每一片可以藏兵的沙丘。
三千人不需要正面冲蒙古人的阵线。
从祁连山南麓绕过去。
走猎户才知道的山路。
绕过瓜州正面。
从沙州侧后方切入。
切断蒙古偏师的粮道。
粮道一断。
瓜州守军就能喘过气来。
瓜州活了。
河西走廊就活了。
赵泰看着那张用炭笔画在羊皮上的水源图。
线条粗粝。
字迹歪扭。
可每一处标注都精确到了步数。
他在居庸关跟着刘德守城时。
刘德说过一句话。
好的斥候不是不怕死。
是把路记在骨头里。
这样的斥候一个能抵一营骑兵。
那天晚上他站在军营门口。
望着燕回带着人往西边去。
月光把她背上那面二龙山的旗照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