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的风雪是白的,软的。
落在地上就化了。
戈壁的沙暴是黄的,硬的。
打在脸上能把皮肉打出血来。
钻进鼻子里能把人呛得喘不过气。
沙暴刮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停息后。
城外沙梁防线上的沙袋被埋了一半。
防线后面的几顶帐篷被连根拔起。
吹出几里远。
张清带着人从沙堆下往外刨沙袋。
正刨到一半。
忽然听见城墙上的人喊。
西边有人!
张清直起腰。
瘸着腿爬上沙梁。
他看见戈壁西边的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正在慢慢地、艰难地向兀剌海移动。
是一个骑马的人。
马已经走不动了。
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喘气。
马上的人伏在马背上。
一只手紧紧攥着缰绳。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袖子上全是干涸的血。
燕回带人骑马冲出城去接应。
她们在离城三里处截住了那匹马。
是裴书办。
他从马上摔下来。
脸上全是沙土和血。
嘴唇干裂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燕回扶起他。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上面是他写的瓜州军情。
字迹潦草。
好几处被汗和血洇开了。
但还能辨认。
瓜州危在旦夕。
他说完这六个字。
从怀里又掏出燕青给他的那面令牌。
用尽所有力气塞回燕回手里。
裴某无用。
只探到这些。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