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在野狼坡那天。
吴用念完颜宗翰的军报时说的一句话。
仗打赢了。
守城的老卒死在榻上。
战马倒在厩里。
是造化。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牵过那匹新换的灰马。
翻身上鞍。
头也不回地向居庸关驰去。
身后。
山坡上多了一座没有碑的土丘。
又一个深秋。
吴用的身体时好时坏。
太医说他的肺脉已经虚得不像话了。
再吃药也只是吊着。
治不了根。
不能再伏案熬夜。
他笑着说。
不伏案可以。
不熬夜不行。
草原上还有术虎高琪在练兵。
燕云还有十六座城要治理。
自己这辈子就剩这点本事了。
总不能在最后当个闲人。
他把桌子搬到了院子里。
每天就坐在那棵从梁山移来的老槐树下。
晒晒太阳。
批批折子。
槐树已经长得很高了。
树冠密密匝匝地撑开。
遮住了半个院子。
陈文远搬了张竹椅坐在他旁边。
替他念各州县报上来的秋收账。
念着念着。
他忽然停下来。
看着吴用苍白的侧脸。
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问吴用还记不记得定州之战前夜。
他在完颜泰府里收到的那封密信。
那封密信是吴用让燕青从定州城外用箭射进来的。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事成之后。
我在梁山等你下棋。
他在完颜泰的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