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告诉吴用。
只是在吴用照例熬夜批折子时。
不经他同不同意。
便从内务府多领了一篓银炭。
亲自搬到枢密院值房。
把炭盆拢好。
临走时又朝窗户缝瞥了一眼。
糊窗的纱该换了。
封赏大典。
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清晨举行的。
太庙前的广场上。
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从梁山一路跟来的老兄弟。
从二龙山投过来的山贼。
从真定反正的降卒。
从燕云十六州自愿从军的百姓。
他们有的缺了胳膊。
有的瘸了腿。
有的脸上还带着刀疤。
可他们都站得很直。
直得像他们身后太庙前那一排新栽的松柏。
武松站在太庙的台阶上。
穿着那身洗得白的黑色战袍。
腰间挂着那把刀鞘上还沾着泥的铁刀。
他没有坐龙椅。
龙椅摆在旁边的帷幔里。
空着。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
有些他叫得出名字。
有些叫不出。
可每一张脸他都觉得面熟。
因为这些人和他一样。
都是在刀尖上滚过。
在死人堆里爬出来。
在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的目光里。
替他们活到今天。
吴用站在他身侧。
替他宣读封赏诏书。
诏书很长。
吴用念了快半个时辰。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他念到鲁智深的名字。
封鲁智深为忠义镇国禅师。
谥忠武。
立衣冠冢于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