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轻。
月牙沟深处第一道弯的崖顶上。
金兵的弓弩手已经守了一天一夜。
雨水渗进了他们的箭囊。
弓弦也吸饱了湿气。
变得松软无力。
拉不满,射不远。
一个年轻的弓弩手。
把湿透的弓弦拆下来。
揣进怀里。
想用体温把它焐干。
旁边一个老兵靠在岩石上。
闭着眼睛。
嘴里嚼着一根草茎。
忽然。
老兵停住了咀嚼。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雨水滴落的声音。
是石头松动的声音。
很轻。
很细。
像是有人用靴尖踩在松动的岩石上。
老兵猛地睁开眼睛。
想站起来。
可他的身体还没直起来。
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
闷响被吞没在崖壁的风声里。
他甚至没来得及弄明白敲他的是刀背还是石头。
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燕青从岩石后面无声地站起来。
独臂握着刀。
刀锋上还沾着磨破虎口渗出的血迹。
他环顾四周。
对身后同样遍体鳞伤的弟兄点了下头。
几乎在同时。
他们的刀无声地架在了崖顶弓弩手的脖子上。
十几个弓弩手。
还在等弩机干燥。
还在等雾气散去。
等来的是喉咙边冰凉的刀锋。
他们甚至来不及喊。
便被一个一个抹倒在地。
弓弩被收缴。
箭囊被踢进了谷底。
燕青把最后一架弩机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