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沟口。
望着那片黑沉沉的燕山。
他忽然想起武松在燕京城楼上放的那一箭。
那支重箭带着十石硬弓的力道。
钉穿了他身后亲兵的盾牌。
在盾牌上凿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武松能杀他。
那天就能杀。
杀虎口是燕山通往塞北的最后一道隘口。
过了杀虎口就是坝上草原。
是他的家乡。
可他到不了杀虎口。
他的骑兵在燕京城下折了大半。
粮草在鹰愁涧被张清烧光。
剩下的这点人马走不快。
迟早会被武松追上。
他必须在月牙沟挡住武松。
不是求胜。
是求生。
传令下去。
在沟口第一道弯处设伏。
把剩下的弓弩手全部集中在两侧崖顶。
盾牌手堵在沟口。
长枪兵藏在第二道弯后面。
他抹掉脸上的雨水。
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武松若追进来。
沟口的盾牌挡住他的前锋。
崖顶的弓弩封住他的退路。
长枪兵从第二道弯冲出来。
把沟口变成屠场。
他不是喜欢伏击吗?
我也伏击他一次。
大雨下了一天一夜。
第四天清晨停了。
雨停后的燕山。
安静得不像话。
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树叶上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砸在岩石上,出清脆的声响。
山道上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混着松针的清香。
和沟底烂树叶的腐甜。
武松的追兵,是在雨停后两个时辰出的。
斥候在雨夜里也没有歇。
他们趴在月牙沟沟口三里外的断松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