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到关墙下时,身边只剩百余人了。
他跳下马,把弯刀插进墙缝。
踩着刀柄往上爬。
刘德站在关墙上,低头看着他。
刘德手里握着一支弩,弩箭已经上好了槽。
他没有放箭,只是看着那个金甲金盔、浑身是血、往上爬的人。
完颜宗弼,你降不降?
完颜宗弼抬起头,看着刘德。
他的金盔掉了,头散了。
脸上全是血和泥。
可他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中很亮,很轻。
像是草原上最后一阵风。
吹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女真人,不降。
刘德的手指扣在弩机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眼睛,放箭。
箭矢穿透了完颜宗弼的喉咙。
把他钉在了关墙上。
他挂在那里。
手还向上伸着,手指蜷着。
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的血顺着关墙往下淌。
淌过那些被投石砸出的豁口。
淌过那些被冲车撞出的裂缝。
淌过那些他爬了一辈子、终于爬到了顶点、却再也翻不过去的墙。
周威站在山脊上。
看着关墙下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
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显出形状的、横七竖八的尸体。
看着那面被风吹落、飘进火堆里烧成灰烬的金国帅旗。
他把刀插回鞘里。
独臂撑着岩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和血。
可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
像是终于把肩上扛了太久的东西放下来。
放下来,放到了土里。
五日后。
武松站在燕京城楼上,望着北边。
夕阳正沉到太行山的山脊后面去。
把整片天空烧成一片火海。
刘德的军报刚刚送到。
军报上只有两行字——
居庸关守住。完颜宗弼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