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后,罪臣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了。”
“罪臣背叛你,是真背叛。”
“罪臣恨你,是真恨你。”
“罪臣把野狼坡的计划告诉完颜泰,是真告诉。”
“那场败仗,是罪臣欠你的。”
他看着武松,眼睛里没有躲闪。
“可后来罪臣现,完颜泰也不把罪臣当人。”
“他防罪臣,用罪臣,在罪臣身边安插眼线。”
“罪臣忽然明白了——这世上,把罪臣当人看的,只有林将军。”
“所以罪臣决定,用完颜泰的命,来还这笔债。”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罪臣劝他出兵,劝他走河床,劝他用却月阵。”
“罪臣知道却月阵怕火,可罪臣没有告诉他。”
“罪臣知道很多事,可罪臣没有告诉他吴用已经算到了却月阵。”
他看着武松,一字一顿。
“罪臣用他的命,用定州城,还野狼坡的债。”
“陛下,这债,还清了吗?”
武松手握令牌,看了他很久。
久到护城河里漂下来一片青绿的槐叶。
他伸出手,把陈文远扶起来。
陈文远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仰着头,泪眼模糊。
只看见武松鬓角那些刺眼的白。
只看见那只布满伤疤、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陈文远,野狼坡的债,你用定州城还了。”
“可朕还有一笔债,你要替朕去讨。”
武松松开手。
转过身,望着北方。
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望着那些还在金兵铁蹄下的城。
“完颜泰欠朕的,金国皇帝欠朕的。”
“那些在河北烧杀抢掠的金兵欠朕的。”
“这笔债,你要替朕去讨。”
“不是用你的命,是用你的脑子。”
“用你知道的那些金兵的秘密,把该做的事做完。”
陈文远站在那里,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苦,很涩。
可涩味吞下去之后,嘴里竟然泛起一丝回甘。
“陛下,罪臣做了三年棋子。”
“如今,不想再做棋子了。”
武松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做棋子。你做朕的参军。”
“和吴先生一起,替朕出谋划策。”
“朕不把你当棋子,朕把你当——”
他顿住了。
喉结滚动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