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向完颜泰。
完颜泰的马已经被火惊了,人立而起,把他从马背上掀下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
金盔掉了,金甲歪了,头散着。
脸上的血和泥糊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他看见了那个人。
从火光里走来的、浑身被火焰映得通红的、提着滴血的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的那个人。
他想起野狼坡。
那天,这个人也是这样。
在箭雨里,浑身是血,拖着刀,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那次他逃了。
这次——他逃不了了。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柄上镶着的宝石在火光中闪着七彩的光。
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他冲向武松,弯刀劈下来。
武松没有躲。
他举起刀,架住了。
两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完颜泰的刀在抖,武松的刀纹丝不动。
完颜泰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武松的刀压下去。
武松的刀猛地一推。
完颜泰连人带刀被推开,踉跄后退。
脚下一滑,摔在河床里。
他的弯刀脱手了。
在地上弹了一下,刀锋朝上,插在泥土里,嗡嗡地颤着。
武松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完颜泰仰着头,看着武松。
看着那双在火焰中烧得红的、像困兽一样却还在往前走的人的眼睛。
他忽然不抖了。
他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是吃了一颗没熟的柿子。
“你赢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你还没有赢完。陈文远,他……”
他没有说下去。
武松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锋很凉,凉得完颜泰打了个哆嗦,闭上了眼。
他没有求饶,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等着。
武松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河床里的火焰渐渐小了。
久到那些金兵的惨叫声渐渐远了。
久到周威浑身是血地走过来,单膝跪下
“陛下,金兵已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