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复归寂静。
良久,武松忽然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武松兄弟。”林冲叫住他。
武松停步,没有回头。
林冲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今日,不能杀。”
武松沉默。
片刻,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鲁智深重重顿禅杖,也大步离去。
庞万春、方杰、燕青默默退出。
正堂中,只剩林冲和吴用。
吴用轻声道“员外,宋江此来,方腊用意昭然若揭。他这是要在咱们军中埋下一根刺,一根随时可以挑动的刺。”
林冲点头。
“我知道。”
“那员外打算如何处置?”
林冲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
“不杀,也不放。关着,看他能翻出什么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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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柴房。
宋江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黑暗中,他摸索着找到墙角一堆干草,蜷缩上去,瑟瑟抖。
冷。透骨的冷。
他裹紧那件单薄的棉袍,牙齿打颤,却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甲士走动的脚步声,偶尔夹杂着低低的交谈。
“……就是那个宋江?”
“就是他。当年梁山泊主,如今这模样。”
“活该。听说他害死了不少梁山旧部,那些飞虎军的老卒恨不得生吃了他。”
“可不是。也不知大将军留他作甚。”
“大将军自有大将军的道理。咱们只管看守,别多嘴。”
脚步声渐渐远去。
宋江蜷缩在黑暗中,听着那些话,浑身抖。
当年梁山泊主……
如今这模样……
他忽然想哭,却哭不出来。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杀?关?还是继续被利用,榨干最后一滴价值?
他只知道,他已经不是宋江了。
他只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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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雪又落了。
安庆城一片银白,街巷间行人稀少,只有巡城的士卒踩着积雪,留下一串串脚印。
武松独臂持刀,在院中练了一早晨。雪花落在他的肩头、上,他恍若未觉,只是一刀一刀,劈、砍、刺、撩,招式狠厉,杀气腾腾。
鲁智深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闷声道“武二兄弟,歇会儿吧。你那胳膊还没好利索。”
武松没有停。
又是一刀,劈在院中的木桩上,木屑纷飞。
“俺不累。”他道。
鲁智深叹了口气,不再劝。
他知道武松心里憋着火。那火,不是对着林冲,是对着宋江,对着方腊,对着这该死的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