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不再扩大。
但牧燃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撑不了几次。
白襄察觉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结界快撑不住了。”他说,“不能再拖。”
“那怎么办?”
“等。”他说,“它们不会一直这么规整地打。它们就想我们先乱。”
话音刚落,雾里又有动静。
不是一只,是三只。
又有三只怪物从雾里走出来,站到原来三只身后,排成第二队。它们站得整整齐齐,间距一样,步伐一致,连呼吸都一样——这是一种老军阵的打法,早就失传了。
牧燃瞳孔一缩。
他知道麻烦了。
这些怪物不是乱杀。它们有战术,懂换班。第一批消耗你,第二批趁你没力时强攻。它们要把他们活活耗死。这不是围杀,是绞杀。
他低头看脚边的石头。
它还在闪,光很弱,一明一灭,像心跳。
他知道,这块石头选了他。
他也知道,没人会来救他。
他只能靠自己。
他把灰剑收回掌心,不再准备扔。远程打不死它们,只会浪费灰。他得留着力气,对付接下来的猛攻。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第一波。
白襄站到他侧后方,背贴着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还能打。”她说。
“我知道。”他说。
“那你别想着护我。”
“我没想护你。”他说,“我是怕你死了,没人扶我。”
她嘴角一扬,算是笑了。
可笑没到眼里。
她知道,这一战,他们可能走不出去了。
雾里的六只怪物开始动了。
分成两波左边三只假装进攻,右边三只蓄力偷袭。
左边三只先冲。断头的在前,双手张网;另两只左右包抄,度快得吓人。它们的目标很清楚——逼白襄出手,让她离开牧燃的保护。
白襄挥刀迎上。
她不敢硬接,只能闪躲格挡。刀已经钝了,每一击都震得虎口疼。她踢开一只,砍中另一只手臂,可那断臂没废,反缠上她小腿。冰冷黏腻,像烂海藻,带着麻痹毒。
她猛地甩腿,把断臂踢飞。可就在这一瞬,右边三只已逼近灰域边缘。
它们没进来,而是在外面同时抬手,掌心向下,狠狠按向地面。
轰——
大地猛震。
灰域边上炸开三条裂缝,灰光四溅,像油泼火。牧燃闷哼一声,身体前倾,额头抵地才没倒。他感觉灰核在胸口狂撞,五脏移位,耳朵嗡嗡响。
他知道,这是合击技。
它们不是各自为战,是配合攻击。
他咬牙,把最后一点灰压进地里,手死死按住。灰域勉强稳住,可裂缝还在扩,像蜘蛛网。每裂一道,就像有嘴在啃他的命。
白襄被逼到边缘,背几乎贴上裂缝。她一刀劈退扑来的怪物,回头喊“这样下去不行!”
“我知道!”牧燃吼回去。
“我们会没力气的!”她声音很大,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给自己听。
“那就别省力气!”他说。
他猛地抬头,盯住右边三只。它们刚打完合击,正在后撤,准备下一波。
他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