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到手不急着出,分散到好几个落脚点。
货分批次、换着地方出手,半年多下来,竟让他攒下了好大一笔家底。
这人确实有两下子,既执行了上峰的任务搞了破坏,也给自己捞了不少钱,还升了官。
就是因为做得好,所以上面为了政绩还会加码让他去做。
去年轧钢厂那桩铜线案,正是他手下办的,只因当时查到杂货铺这层就断了线,让他侥幸脱了身。
完成了任务,挣了大钱,还完美脱身了,这人啊,就飘了。
贪心太大,反倒露了马脚,没想到这回栽在了仓库和被服厂两头同时下手。
审讯室里灯光昏黄,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德信跟多门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长长出了一口气。
案子查清楚那天,老把几份卷宗摞在一起,往桌上重重一拍。
“好家伙,一年前的案子,这回总算给续上了。”他翻了翻最上头那本,嘴角往上扬了扬。
抬头看向刘德信和多门,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痛快:“你们这回干得漂亮,三条线一锅端了。”
“呵呵,这都是同志们齐心协力的结果。”
多门咧嘴笑了笑,伸手把烟杆别回腰里,没多说什么,朝刘德信那边递了个眼神。
刘德信也没接话茬,算是应下了这份夸奖。
李部长听完汇报,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里透着感慨。
“这才叫揪根子,不是打一只小老鼠就完事。”
他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这种蛀虫留一天,前线战士的冬装药品就多一天危险,就该严办!”
案子结了,涉案的周保管员、马掌柜、供棉商户及方某本人悉数落网,移交审理。
仓库和被服厂两处的漏洞也都按新规矩重新立了章程,加派了督查,往后的交接、验收,多了好几道手续。
田丹这边,厂里那几个推诿塞责的管理人员也一并受到了处分。
有的降职,有的记过,也有被送进了监狱,都在厂里贴了告示。
齐拉拉这几天脸上也轻松了不少。
案子结的当天,他在局里院子碰见耿三儿,在一起抽了口烟。
“这几天蹲点没少遭罪。”耿三儿拍了拍齐拉拉肩膀,“走,我请你请我撮一顿,庆功。”
“跟信哥学说话,你学的明白吗?”
齐拉拉也不客气,伸手把耿三儿脖子一搂,“行,我请,豆汁儿管够,你可得多喝两碗,怎么样?这几天案卷翻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两人勾肩搭背往外走,时不时互相损两句,一路说说笑笑出了局子大门。
这天晚上,刘德信回家,难得提前下班儿回了家。
田丹正在灯下写结案材料的收尾,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见他进屋,抬头笑了笑。
“这回总算了了一桩心事。”
“是啊。”刘德信在她对面坐下,顺手倒了杯水,“往后前线那边,能安生不少。”
堂屋里头,王玉英正哄着七斤,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老太太坐在炉火边上,笑呵呵的看着。
琳琳和晓旭也在这边儿,边取暖边趴在桌上写字,铅笔头在纸上划拉出细碎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