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丹把这个消息告诉刘德信的时候,两人在屋里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但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同样的意思——三条线,这回是真对上了。
“南边口音,中间人传话。”
田丹语气里透着点凉意,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记录本,“这人在铜线案、仓库案、棉花案里都用的一套手法,胃口不小啊。”
“而且躲得够深。”刘德信目光落在桌上那几张纸上。
“三个案子查了这么长时间,愣是没人真见过他本人长什么样。”
屋里灯光昏黄,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时都没再说话。
第二天,刘德信跟多门把三条线索汇总,整理成一份详详细细的材料,一起去跟老罗做了汇报。
老罗听完,手指头在桌上敲了几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真是一张大网,牵的面儿可不小。”
他把材料往桌上一放,“得尽快收网,拖久了黄花菜都凉了。”
老罗当即拍板,调了几个得力人手,跟刘德信、多门这还有田丹那边的调查小组合并行动。
统一指挥权交到刘德信、多门手里,老罗就撂下一句话:“这回务必一网打尽,不能再让这个躲在暗处的臭虫溜了。”
真正的突破口,出在仓库那边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齐拉拉带着两个人,蹲在仓库那间堆满账本的小屋里,一页一页地翻查近半年的出入库记录,眼睛都看酸了。
翻到后半夜,他忽然停住,手指点着一行数字,喊了声:这儿!
这笔“损耗”记录格外蹊跷。
数量不大,但频率固定,每隔半个月准时出现一回,经手人是仓库里一个姓周的保管员。
这周保管员平日不声不响,办事利索,从没出过岔子。
可也正因为太“规矩”,之前反倒没往他身上细查过。
齐拉拉连夜把这发现报给刘德信、多门,三个人围着那张记录核对了半宿。
“就他了。”多门敲了敲桌子,“不声不响的人,反倒最该多看一眼。”
刘德信带着人暗中盯上了周保管员,几天下来有了眉目。
这人每隔半月的某个晚上,都会独自出门一趟,去向飘忽,绕好几条胡同。
最后,他钻进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杂货铺,进去半个钟头才出来。
杂货铺的掌柜姓马,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生意人,门脸不大,柜台上摆的都是些针头线脑。
刘德信没打草惊蛇,派耿三儿带人远远盯着这铺子,自己跟多门继续琢磨下一步。
耿三儿这一盯就是好几天,回来报信时脸上带着点兴奋。
“这马掌柜隔三差五就有人进出,”他喝了一口热水,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有送货的,有取货的,来人形形色色,从不在铺子里久待,交完东西就走。我瞧着,像是个不起眼的中转站。”
“这就是那个调度的点。”
刘德信判断道,目光扫过桌上几份记录,“不是那个幕后的人亲自出面,是找了这么个掌柜当联络的壳子。”
跟田丹那边的线索一对,那商户所说的“熟人”传话,路数竟也绕到了这处杂货铺附近。
两条原本各查各的线,就这么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铺子前头汇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