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
辜行止恍惚觉得她说的话有些听不懂,心脏一阵古怪的酸麻,双手紧攥铜铃的绳索想,他为何要出门?
外面又潮又闷,他不想出去,想一直在这里。
但雪聆兴致很高,拉着他的手往外面引,“走,我们出去看看。”
他沉默片晌,终究没有驳她的意。
“上次我教你的路,你还记得吧。”雪聆问他。
“嗯。”他许久没竖过髻的乌发又长了些,行动间如绸缎般垂在后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她的身后,踩她踩过的地,似被牵引的美丽提线木偶。
雪聆羡慕地看着他明亮灿烂的乌发,又道:“我在想,你会不会做饭。”
辜行止摇头:“不会。”
他贵为北定侯世子,一日三餐皆有人做好跪呈,无需他去亲自动手,莫说会做饭,厨房该摆那些东西他都没见全过。
其实他不说,雪聆也猜到了,他之前连烧水都烧不好。
这就是过习惯好日子的人上人。
她心酸溜溜的,语气也不如刚才和善,“那你好没用啊,连饭都不会做,我们方圆几百里,无论男人女人都会做饭,像你这种的,是会没人要的。”
辜行止胸口一颤,想应话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他是不会做饭。
难言的自卑涌来,他情不自禁捏紧她的手,越发沉默。
雪聆其实也不嫌弃他,就是嫉妒他,酸了会又牵着他的手往厨屋走,声音很雀跃:“今天有空,我教你做饭吧,日后我若是有事几日回不来,你也能不饿着。”
她的手腕手指被攥紧,整个身子被瞬间拉转回头。
“你要走?”
雪聆看他脸上不复刚才平静,透出难言的阴郁之气,歪头道:“是啊,不是下雨了嘛,我打算上山采蘑菇,山高路远,我万一晚了一两日下来,你就会饿嘛。”
“我与你一起去。”他弯下腰抱住她,听她要走下意识胃里翻涌想吐。
雪聆‘呀’了声推开他:“不要,你又看不见,又没有上山经验,万一在上山走丢了,我上哪去找你。”
雪聆捧起他清冷漂亮的脸,“你就在家中乖乖等我,我只是谨防万一,又不是真的不回来。”
辜行止还欲说什么,雪聆不想听,直接堵住他的嘴。
他下意识启唇吮她香软的舌,渐渐忘记要说什么,所有的感知皆在她的身上,喉间缓缓发出一丝很轻地低吟。
雪聆听得心痒痒的,原本只打算堵一堵,这会不仅听见他色-情的喘声,还闻见他身上清淡的冷香,浑身软得骨头麻。
辜行止早熟知她的反应,抱着她放在灶台旁的春凳上。
雪聆咬着指节眼尾盈盈的,看着跪在身前架着她腿弯的青年,他清隽的脖颈粗红,青筋鼓胀在薄透的肌肤上,往日的冷感荡然无存,呼吸喘得重而缓,微启的唇淌着舒爽得过于强烈的晶莹。
雪聆从未见过有谁能颓靡得如此霪荡且漂亮,感觉来得强烈,没几下便失神交代了。
潮散后她靠在墙上神色迷离地喘气,没去看身前打量自己的辜行止。
辜行止在透过蒙眼白布看她,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她的脸。
雪聆此刻是什么神情?
他生出强烈的探索欲,俯身唇滑在她滚烫潮红的脸上,勾勒出她此刻的意乱情迷。
雪聆一直当他看不见,对他唇绘脸颊的行为没做阻止,不知道他早就在脑中勾勒出一幅幅有关她的画。
每当一张雪聆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微妙生出难掩的兴奋。
雪聆不知道他绘清了她的脸,连她身上哪有的一颗大点的肉痣都摸得一清二楚,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一描绘,几个时辰就这样浪费了,雪聆软在他的怀中好半晌才恢复些,起身教他做最简单的烙饼。
她还以为像他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会很难教,没想到他摸透如何用后,很快便烙好了饼。
他怎么能这么聪明?可恶,让人好生气。
雪聆气呼呼地尝了一口,边呼着热,边酸不溜秋道:“味道挺好的,你今日多烙些饼,我明日刚好可以带上山,采蘑菇时候吃。”
辜行止闻言果真烙了许多饼。
雪聆一张张数着,确定她走后他不会饿死才说够了。
“你好聪明啊。”雪聆环住他的脖颈如获至宝般欣喜,不经意试探问:“你说,如果之前我放你走了,你会不会回来找我啊?”
“会。”他立在不透光亮的角落,颓靡得如珠宝蒙尘,笑容可鞠,又有了几分最初的清冷:“我说过,若我走了,会回来找你,会杀了你。”
像是说给雪聆听的,又像是在提醒她,放走他,无异于放走一条毒蛇,他会回来。
雪聆惜命,所以她不会放走他,而何况她如今爱他如痴如迷,绝不会放他走。
果然,下一刻他听见了雪聆的庆幸:“看来我送走小小白是没错的。”
雪聆前不久将那条带回来的小狗送人了,对辜行止说的是,她只要他,由此他才感觉到雪聆爱上他了。
无人不爱他的皮囊,雪聆会爱他是迟早的事,她早该爱上他的,从见他第一眼开始。
雪聆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