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路易斯家的宅邸在圣都的东区,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白色的石墙,金色的铁门,花园里种满了银色的百合花,那是圣路易斯家族的家徽。
安雅站在铁门前,看着那朵熟悉的银色百合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很安静。仆人们看到她,愣住了,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
一个侍女尖叫了一声,捂着嘴,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另一个侍女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安雅没有理她们。她穿过大厅,穿过走廊,穿过那些挂满家族画像的墙壁。她走过祖父的画像,走过父亲的画像,走过那些穿着华服、表情严肃、眼神高傲的圣路易斯家先人们。她的脚步没有停。
书房的门开着。圣路易斯家主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的头比安雅离开时更白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窝也陷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笃笃笃,像一座快要停摆的老钟在倒数自己的时间。
安雅站在门口,看着祖父花白的头和深陷的眼窝,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她轻声叫道“爷爷。”
圣路易斯家主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孙女。
她的头有些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但她站在那里,活生生地站在那里。
老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放下信,站起身,走到安雅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
“回来了?”
安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回来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饿不饿?”
安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饿还是不饿。
她的胃在永夜城地牢里已经饿习惯了,回到圣都反而不知道什么是饿。
老人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坐下,喝杯茶。”
安雅坐在祖父对面,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捧在手心里。
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温暖而安详。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回暖。
圣路易斯家主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喝完茶,才开口。“这些天,你去了哪里?”
安雅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永夜神君的话“最好不要把在永夜城的事说出去。”
她知道他说得对,她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被永夜神君抓了,不能说被关在永夜城的地牢里,不能说永夜神君给她治了伤、请她吃了点心、带她逛了永夜城。
这些话传出去,她会被当成异端,会被审判,会被烧死,她不能说!
“我追捕飓风巫师,”她说,“和他大战了一场,两败俱伤。我在荒野里养了好几天伤,才回来。”
她从腰间解下空间袋,放在桌上。“飓风巫师的头颅,在里面。”
老人的手顿住了,他打开空间袋,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湿润的、感动的亮,而是一种精明的、计算着的、像老狐狸看到猎物时的亮。
“还有呢?”他问。
安雅从空间袋里取出那三本巫师典籍,那十几个水晶瓶,那张地图,那些散着诡异魔力波动的物品。
她把它们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