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二当家裹着棉被、雄赳赳地走到船舱门口,一只脚悬在门槛外,准备再次挑战那刺骨寒风的瞬间。
他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眼珠快转动了几下,似乎在急思考。
随即猛地转过身,棉被裹成的臃肿身躯费力地扭向中年海盗的方向。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犹豫变成了蛮横,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颐指气使的意味
“怎么?什么事都要老子亲自动手?啊!老子是二当家!是号施令的!
不是给你们这群废物跑腿干活的杂役!要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光会吃饭喘气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光是呵斥还不够,猛地从棉被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还拿着那枚泛着淡红纹路的金属道具——极其粗暴将道具扔向了中年海盗!
“接着!你!下去!把这个玩意儿给老子安装到船头上去!”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中年海盗,仿佛对方是他的生死仇敌。
随后语气再次变得趾高气昂,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按照老大之前交代的办!把上面这圈纹路,对准太阳升起的方向!很简单!别他妈告诉老子这都不会!”
他向前逼近半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中年海盗脸上
“我可警告你!要是耽误了安装,或者安装不好,耽误了咱们赶去李峰海岛的正事……
哼!小心老子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到时候,可就不是拿书拍拍脑袋那么简单了!”
说完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二当家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也像是急于逃离这令人尴尬和寒冷的现场。
他不再给中年海盗任何回应或询问的机会,猛地转过身,将自己重新严严实实地裹进那床肮脏的棉被里。
然后迈开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那个相对温暖的独立小隔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隔间的木门被他狠狠摔上,用力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这扇门,不仅隔绝了门外呼啸的刺骨寒风,也隔绝了外面所有海盗或失望、或愤怒、或鄙夷的复杂目光。
甲板上,一时间只剩下寒风灌入船舱的呜咽声,以及一群海盗面面相觑、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中年海盗——以及他手中那枚被二当家像扔垃圾一样扔过来的金属道具上。
眼神中,有无奈,有麻木,有对前途的深深忧虑,唯独没有了对那位二当家的最后一丝期待或尊敬。
有这样的领,接下来的航程,还不知道要增添多少无法预料的坎坷和危险。
“呵……”
中年海盗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还带着二当家体温的冰凉金属道具。
又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从鼻腔里出一声充满了冰冷讽刺与不屑的嗤笑。
这种遇事只会躲在后面号施令、推卸责任、稍有危险就缩回壳里的废物,也配坐在二当家的位置上?
也配指挥这群刀口舔血的兄弟?
他不再浪费任何精力去关注那个房间里的人。
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中年海盗转身,面向身后那些眼中都带着茫然和依赖的面孔
“兄弟们,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指望不上的人,就别指望了。
走,咱们自己动手!别让这鬼天气和某些废物,耽误了咱们赶路,耽误了咱们财!”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率先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踏出了相对避风的船舱门口。
“嘶——!”
刺骨的寒风如同无数冰针,瞬间扎透了他并不厚实的衣物,冻得他脖子猛地一缩,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头,低声骂了一句“这鬼天气!”。
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步伐,顶着寒风,快步来到船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