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二当家猛地被抓住手腕,冲击力让他手腕一麻,手中的旧书啪嗒一声掉在冰冷的甲板上。
他愣了一瞬,似乎才从暴怒的宣泄中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周围气氛的诡异变化。
甲板上,原本一直低头沉默、大气不敢出的海盗们,此刻竟然都抬起了头!
一道道目光,不再是畏惧和闪躲,而是直直地射向他!
那目光里,有难以掩饰的不满,有压抑的愤怒,有深深的失望,甚至……
还带着几分冰冷的审视与警惕,仿佛在重新评估他这个临时领。
这无声的集体注视,比刚才年轻海盗的惨叫更让二当家心头一慌,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压过了外面的天寒地冻。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提高音量呵斥道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眼神?老大刚带着精锐离开,你们就想造反不成?”
“造反倒不至于。”
中年海盗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
他握住二当家手腕的大手并未松开,反而微微加力,让二当家感到一阵疼痛,却也动弹不得。
“只不过,老大在的时候,一直将我等视为共患难的兄弟。
平日里即便有谁犯了错,老大也是先问缘由,讲道理,实在要罚,也不过是扣些酒钱、多值几班夜哨,或者罚点苦力活。
像这般不问青红皂白,动辄用书卷砸头,往死里打骂……”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甲板上每一个海盗的脸。
那些海盗感受到他的目光,纷纷点头,甚至有人低声附和
“就是!”
“老大哥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都是兄弟,至于吗?”
中年海盗将目光重新定格在二当家那张因惊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中年海盗宽阔厚实的胸膛几乎要顶到二当家的胸口,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不知道二当家此刻这般往死里打骂兄弟,是将咱们这群跟着家族刀口舔血、出生入死的兄弟,当做什么东西在对待?”
中年海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的质问,在寒风中传开,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我……我……”
二当家被这股气势压制,下意识地就向后踉跄着退了一步。
脚跟撞在甲板边缘一根凸起的系缆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这狼狈的姿态,更是引得周围海盗眼神中的轻蔑加深了几分。
他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这副慌乱后退的模样大大损害了他本就不稳的威信。
连忙又硬生生地挺起胸膛,梗着脖子,试图用更凶狠的语气来掩饰心虚,狡辩道
“怎……怎么了?他们耽误了赶路,误了老大定下的大事,犯了天大的错!
我身为留守的二当家,说他们几句怎么了?打骂几下又怎么了?
难道还要我像伺候祖宗一样供着他们不成?规矩还要不要了!”
“兄弟犯了错,二当家作为领,该说该罚,这我们当然认。”
中年男子先是点了点头,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
但下一秒,话锋陡然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般凌厉,
“但俗话说,打骂也要有个分寸,有个度吧?而现在二当家你看看他——”
他猛地伸手指向瘫软在甲板上,气息微弱,口鼻渗血的年轻海盗。
“再这么教育下去,就不是惩戒,而是要兄弟的命了!
二当家倒是给大伙儿说说,这样把人往死里打的教育,到底意义何在?
是为了让他记住教训,还是为了……泄私愤?”
中年海盗说着,缓缓环顾四周,将众人眼中越来越明显的愤怒和不认同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