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珏站在城门阴影里,递给他一块令牌“这是晋王府的令牌,镇国公认得。另外……”他又递过一个小瓷瓶,“这是宫里秘制的‘九转续命丹’,只有三颗,能吊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秦羽接过,贴身收好。
“还有一件事。”赵珏压低声音,“如果你见到镇国公,问问他……我母妃的死,他知道多少。”
萧贵妃的死,和现在的乱局,难道也有关系?
秦羽点头,不再多问,催马出城。
黄骠马没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赵珏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王贲走过来“殿下,回去休息吧。秦将军他……一定能到。”
“我知道。”赵珏转身,“因为如果他到不了,大赵也就完了。”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
秦羽的腿伤在马背上颠簸,每一次颠簸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他咬着牙,额头冷汗直流,但不敢停。天快亮时,他已经走出三十里,进入一片密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但秦羽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他勒住马,悄悄下马,躲到一棵大树后。果然,片刻后,几个身影从林子里钻出来,穿着北狄皮甲,但走路姿势是中原人的习惯。
是内奸,还是北狄人?
秦羽数了数,一共六个人,正在搜索什么。他们手里拿着弯刀,眼神警惕。
不能硬拼。秦羽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但他忘了左腿的伤,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清晰。
“谁!”六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秦羽拔剑,但动作慢了半拍,一个北狄兵已经扑到面前。弯刀劈下,他举剑格挡,震得虎口麻。另外五人也围了上来。
不能缠斗。秦羽心念电转,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那是老陈给他准备的伤药,用油纸包着。他猛地扔向最近的人,那人下意识挥刀劈开,药粉炸开,弥漫开来。
“咳!咳!什么东西!”
趁他们慌乱,秦羽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黄骠马嘶鸣着冲出去,撞倒两个拦路的,冲进密林深处。
身后传来箭矢破空声,但都被树木挡住。秦羽伏在马背上,不敢回头,拼命催马。
也不知跑了多久,马慢了下来。秦羽回头,已经看不到追兵了。他这才感到左腿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伤口又裂开了。
他下马,靠在树上,掀开裤腿。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解开后,伤口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
必须处理。秦羽咬牙,从怀里取出伤药——幸好还有一包。他撕下衣襟,重新包扎,疼得眼前阵阵黑。
包好后,他拿出水囊喝了一口,又掏出干粮啃了几口。体力稍微恢复,但高烧又起来了,全身滚烫。
不能倒在这里。
秦羽挣扎着上马,继续往南。
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秦羽来到一条河边。根据地图,过了这条河,再走五十里,就是镇国公的防区了。
但河上有桥,桥上有北狄兵把守。
大约二十人,守着这座木桥。桥不宽,只能容两马并行,强冲必死。
秦羽躲在河边的芦苇丛里,观察着。桥头的北狄兵看起来很松懈,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打盹。但桥中间有两个哨兵,一直站着,警惕性很高。
游过去?河水湍急,以他现在的状态,游到一半可能就沉了。
绕路?最近的渡口在三十里外,而且可能也有守军。
就在他思考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北狄骑兵从北面过来,大约十人,押着几个俘虏——看装束,是大赵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