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这样的举动也证实了,那个木盒的确是埃为后者所猎。
一时间,某些认出埃身份的臣子们也与薄家大部分人一样,选择了沉默观望。
这种寂静又微妙的沉默,瞬间让一开始说出“近卫”一词的薄日倍感不妙。
哪怕先前稍微迟钝了一些,但随着氛围的转换,他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那么在座诸位忽然如此反常,是因为来者的身份吗?
思绪急转之间,薄日不再纠结于对方的面容是否眼熟上,而是直接从这人的实力着手,去思考对方可能的来历。
和薄光有关,又从里到外透着一种古老而蛮荒的神明气息……
某一秒,薄日不禁又想到了自己刚才涌起的荒谬猜测。
是,一般的神明的确无法在神禁限制下,于数万人中取下兽族首领的首级。
可如果那个神明是三主神之一呢?对他们来说,这当真完全不可能吗?!
顺着这一点思索下去后,看着埃此刻正对着他的背影,对方于他眼中的身影,终是逐渐和某座神像重合了起来。
同一时间,薄日几乎一点点忘记了呼吸。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里看过对方了。
不是皇宫,不是帝都,也不是其他族群的地界。
——是在神庙里。
——是在他无数次祭拜的祭台上,是在人族无数次仰望的神座上!
那是埃——那个从来不看尘世的,天空之神埃!!!
与此同时,薄日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了昨日阿尔法的面容。
假使这一位所谓的近卫是埃,那么昨天那位……
哈哈!他该不会是海洋之神阿尔法吧?
而自己当时当着阿尔法的面,对着薄光说了些什么呢?他当时貌似是在自以为委婉地劝诫薄光。
那时他暗示薄光三主神可能正在注视着他,所以让对方别在那里私会情人。
想到这里,这一瞬间,薄日忽然觉得,他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好心人啊!
就是他的好心过于不合时宜了一些。
念此,薄日顿时再次看向了薄月。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像昨夜那样和对方吵了起来,反而眉眼间带着一种看穿尘世的淡淡死感。而感觉到前者视线的薄月,也没有再像昨夜那般无视这位兄长,只是在回望过去的同时,颇为同情地敬了对方一杯。
她发誓,她当时也没有让这位兄长送死的念头。充其量她也就是算计了对方一下,拿人当个探路石而已。
只能说薄日确实差了点运气,这真怪不了她。
随着薄光撩起眼,将指间未动的酒盏推予埃,今夜的神禁榜就此结束于埃饮尽贺酒的画面。
而从举杯到饮酒,这位天空之神的眼自始至终未曾移开过薄光分毫。
谁也不知道那一瞬,他饮尽的究竟是酒液,还是某人的眸光。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种人潮中的对视,又或是这般寂静推盏、无声独饮之举都尤为浪漫。
可此时此刻,有一个人实在觉得浪漫不起来。
因为他就是天幕里那个丢了头颅的兽族首领。
更准确的说,他是薄光原世界的兽族首领。而天幕里躺在木盒里的那个,正是异世界的他自己。
作为鸟族,当初他之所以成为这所谓的首领,就是因为兽族在第二纪元被埃打了个遍,以至于他被赶鸭子上架。
结果他在神弃榜上,被当作埃教学小鹰飞翔的教具也就算了,起码当时的他还活着;可今夜于神禁榜上,那个世界的自己直接连头颅都飞了。甚至都这样了,他还得在这天幕外,眼睁睁看着埃饮下那所谓的庆功酒。
这种情况下,他能高兴起来就怪了!
是。曾经他是恶毒地祝福过小鹰早日学会飞翔,从而飞离天空的怀抱。从神禁榜上的情况看,薄光也的确对那个世界的埃情绪复杂,没太多靠近的意思。
可他没想到的是,小鹰的确暂时没飞向这位天空,但天空转头却又赠予了小鹰玫瑰。主打一个小鹰不飞向他,他就落地走向小鹰。
至于天幕里他的头颅,最多也就是埃所示爱的添头,并且很可能连添头都算不上。
见状,此刻他就想问一句,小鹰也好玫瑰也罢,怎么受伤的总是他?
这世上究竟还有没有鸟权了?!
此时这位鸟族兽领兼兽族首领,还在纠结着自己的无妄之灾,然而各族的悲喜并不相同,至少兽族和神族无法感同身受。
于是此刻天幕外的九重天上,一众神明的关注点倒是和薄月一样。关于今夜所放的这一幕幕,他们想的是:这位埃神是不是占有欲太盛了一些。
因此,这一刻的诸神聊天室里。
信使:唔……埃原来是这种性格么?
预言:你才知道?我早就发现了,三主神都是一路货色。只是以前埃露面少,各位就下意识以为他真和天空一样不染尘埃罢了。实际上昨夜那场不停歇的奔雷,说不准才是他占有欲拉满的底色。
贪婪:一个曾经因为意识到薄光不够爱他、就暴怒离开的家伙,你指望他是什么真善美的脾性吗?更何况昨天他才被薄光索要性命,当时他没回答不代表他不在意。由此来看,今天那个叫薄星的家伙靠近薄光,只被扔木盒都算他运气好。一个等了猎物二十年的野兽,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踏进自己早早圈好的领地?尤其是那个领地里,终于盛开了他唯一的白玫瑰。
嫉妒:每次提到玫瑰,我就忍不住想瞥阿蒙一眼。咳咳,阿蒙,你还好吗,阿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