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人死後下的是地狱,几级浮屠有什麽干系。”
“爷手上杀的人,少说也有数百,你以为我会在乎你这一条小命?”
薄唇缓缓贴上江野的耳朵,如同蛇信子吐在江野的耳背上似的。
这麽亲切暧昧的动作,可是却让江野有那麽点想自我了断。
可是,他才刚来到这身体,还没有搞清楚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麽,怎麽就可以稀里糊涂的死了?
满满的求生欲之下,江野猛地擡起头来,看着燕南歌,“既然不在乎我这条小命,就让我死之前发挥点价值吧!”
燕南歌如同听到什麽笑话,唇角挂着薄薄的笑意,漫不经心。
“蝼蚁的存在是没有价值的。”
江野:“……”
“蝼蚁不可以干苦力,我可以。”
通过牺牲自我劳动力,换取活命的价值,可还行?
燕南歌看着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倒的男人,薄唇轻轻动了动,
“你这身体做苦力,最多活不了两天。”
江野:“……”
忽然感觉自己好没用。
都怪这弱鸡身体!
沉默就如同等死,江野沉默片刻过後,沉吟道,“我可以唱曲跳舞,娱乐宫主你。”
既然没有劳动价值,他应该还有点娱乐价值吧。
燕南歌挑了挑眉梢,似乎是在思索江野意见的可行性。狭长的丹凤眼中,最终浸出厚重的墨色,眸底深不可测。
“你先唱首春日宴给爷听了试试?”
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的江野,薄唇动了动,很不甘心的意识到,他没听过这狗屁的春日宴。
会唱才有鬼了。
“……不会。”江野雪白病态的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嫣红。
白里透红的东西,看上去就是粉,有些好看。
燕南歌的眸光停留在江野发红的脸颊上,薄唇轻扬,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无耻的开口,“你当然不会,春日宴这三个字爷乱编的。”
江野闻言,忍不住咬了咬牙,内心深处思考着如何能拖着这具病弱之躯,和眼前这个男人拼一个你死我活。
就算拼不了你死我活,好歹也要让这讨人厌的男人受点儿伤。
“别想了。你这具身体,就算是让小狐狸和你打,你都不能打得过。”
燕南歌一把抓住江野纤细脆弱的手腕,显然已经看出了江野的意图。
他轻而易举把江野的手腕抓了起来。
江野纤细脆弱的手腕,柔若无骨,无力的垂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根根骨节分明,像是莹白的玉,干净到极致,漂亮得像珍宝。
然而,这人就连手指甲盖里,都没有血色。
是真的,脆弱到仿佛随时会死。
都不用别人做些什麽。
燕南歌眸光中升起一丝奇异莫名的光彩,眸光一闪而过。他幽邃漆黑的瞳仁看着江野的手腕,淡淡道,
“爷都不用用内力,就能把你手腕里的骨头捏碎。”
江野眨了眨眼。
接着又眨巴了两下眼睛。
眼神中的光彩在逐渐散去,目光有些迷茫惘然,逐渐变得空洞。
视线在变得越来越迷糊呢……
江野苍白的薄唇轻啓,喃喃问道,“哪儿有狐狸,谁是小狐狸……”
声调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趋近于无。
青年的眼睛缓缓闭上了,他仿佛被抽空了浑身力气,软绵绵的,站不稳,忽的,他倒在了燕南歌的怀里。
燕南歌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