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读取我们的记忆。”林梧突然说,“用我们的记忆构建这个迷宫。我们走得越久,它读取得越多,迷宫就越复杂。”
“那怎么办?”风铃问。
“反过来利用。”冷光停下脚步,看向林梧,“你最深的记忆是什么?不是具体的画面,是那种……刻在灵魂里的‘锚点’。找到那个锚点,让它成为迷宫的‘中心’,我们就能定位方向。”
林梧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左侧一扇门。
那扇门很普通,没有任何符号,就是最简单的木门,和周围那些华丽雕刻的门格格不入。
“那里。”他说。
风铃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这次,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是一个……悬崖。
毒瘴林的悬崖。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崖边那棵歪脖子树的形状都分毫不差。树下站着一个人——是林梧,或者说,是她记忆里的林梧,浑身是血,背对着她。
“替我去弦谷看看。”那个幻影说,然后转身跳下悬崖。
风铃心头一紧,虽然知道是假的,但还是忍不住往前冲了一步。
就在她踏进房间的瞬间,整个迷宫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崩塌,是“结构”崩塌。那些重复的走廊、华丽的门、光的晶体,全部像沙子一样散开,露出这个空间的真实面貌——
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不是生物,不是物体,是一个……“概念”的具象化。
它看起来像一个缓慢旋转的沙漏,但沙漏的两端都是空的,没有沙子流动。沙漏的腰身处有一个小小的、漆黑的点,那个点小得像针尖,却散着比周围所有黑暗加起来还要深邃的虚无感。
“零。”冷光喃喃。
三人慢慢靠近。
离得越近,越能感受到那个黑点的恐怖——它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它是两者的分界线,是“有”和“无”的交点。它像一个贪婪的黑洞,正在从沙漏的两端同时吞噬着什么。
风铃看到,沙漏的上下两端,分别连接着两条“河”。
上面那条是金色的有情长河,下面那条是黑色的虚无之河。两条河的水流都在往沙漏里灌,然后在那个黑点处湮灭,化作纯粹的“无”。
“它在吞噬一切。”林梧说,“有情长河和噬墟本身,都是它的食物。它才是真正的源头。”
“那我们怎么摧毁它?”风铃问。
冷光盯着那个黑点,脸色突然变了。
“我们摧毁不了。”他声音干,“因为它不是实体,不是能量,甚至不是概念。它是……一个‘错误’。宇宙诞生时的一个计算错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奇点’。大长老当年钻进来,就是想修正这个错误,但他失败了。因为修正错误需要……”
他停顿,看向风铃和林梧。
“需要什么?”风铃追问。
“需要‘不存在’的东西去填补‘不存在’的错误。”冷光说,“比如……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羁绊。”
风铃和林梧同时一愣。
“你们的情种身份是计划好的,你们的相遇是意外的,你们的羁绊是计划之外的意外中的意外。”冷光语越来越快,“在宇宙的‘正常逻辑’里,你们根本不该认识,不该相遇,不该产生这么深的连接。你们的羁绊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
他指向那个黑点
“现在,需要这个美丽的错误,去填补那个丑陋的错误。”
风铃听懂了。
她看向林梧。
林梧也在看她。
两人都没说话,但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我们去填补,会怎么样?”林梧问。
“你们的意识会被打散,融入‘零’的内部,用你们的羁绊做‘模板’,在虚无中强行植入‘存在’的种子。”冷光说,“如果成功了,‘零’会从内部崩解,噬墟会消失,有情长河会恢复。但你们……可能会永远困在里面,变成‘零’的一部分,也可能彻底消散,连记忆都不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