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梧咬牙,用力一捏。
黑球无声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他的身体稳定下来,光也亮了一些。他看向风铃和冷光,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能动。
三人汇合。
冷光走在最前面,手里托着一个银白色的光球,光球散出的光芒在虚无中开辟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风铃扶着林梧跟在后面。
这条路很诡异——脚下不是实地,而是无数记忆碎片铺成的“地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有破碎的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笑声、哭声、呐喊、祈祷……
“别看。”冷光头也不回地说,“看了你会疯的。这些东西是三千世界毁灭时最后的回响,正常心智承受不住。”
风铃强迫自己不去感知脚下的东西,只盯着冷光的背影。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建筑?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它看起来像一座塔,但塔身是扭曲的,塔尖朝下,塔底朝上,而且塔的表面不是石头或金属,是一层层叠在一起、还在缓慢蠕动的记忆画面。有的画面里是高楼大厦,有的是古代宫殿,有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奇异建筑——所有被吞噬的文明,都在这里留下了印记。
塔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由无数光点勉强拼凑出来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但风铃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你们不该来这里。”人形开口,声音是男女老少无数声音的混合,“这里是记忆回廊的最深处,是所有遗骸的归处。活人的意识会干扰这里的稳定。”
冷光停下脚步“我们需要借路。天道情感面说,噬墟的深处有一个叫‘零’的东西,我们必须找到它。”
人形沉默了。
那些构成它身体的光点开始快闪烁,像是在“思考”。
“零……”它终于再次开口,“是的,它在这里。在最底层,所有记忆的尽头,所有虚无的起点。但你们去不了。你们的‘存在’太强烈了,会惊醒守门的东西。”
“什么东西?”风铃问。
“它没有名字。”人形说,“它是第一个被吞噬的世界留下的最后一点‘不甘’。它把自己融进了记忆回廊,成了这里的看守。它憎恨一切还能‘存在’的东西,因为它自己已经‘不存在’了。”
话音刚落,塔身突然震动起来。
那些蠕动的记忆画面开始脱落,像蜕皮一样一片片掉下来,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畸形的“手”。手的表面布满了眼睛——成千上万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毁灭景象。
“它醒了。”人形后退一步,身体开始消散,“祝你们好运。”
说完,它彻底散成光点,融进了塔身。
那只巨大的手,缓缓转向三人。
所有眼睛,同时聚焦。
风铃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疼。
“进塔!”冷光大吼,银白色的光球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光罩把三人罩住,然后强行冲向塔门。
巨手拍下。
光罩像鸡蛋壳一样碎裂,但碎裂前的瞬间,三人已经冲进了塔内。
塔内和塔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外面是虚无和记忆碎片,里面却异常……“正常”。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扇扇门,每扇门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走廊的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天花板上挂着光的晶体,像某种古老的照明设备。
唯一的异常是,这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虽然他们现在根本没有真正的心脏。
“这里……”林梧环顾四周,“有点像璇玑学院的藏书阁。”
“不是像,就是。”冷光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门上刻着一个复杂的星图符号,“这是第一任院长办公室的记号。噬墟吞噬了我们的世界后,连世界的‘记忆结构’都复制进来了。这塔是按璇玑学院的内部结构重建的。”
风铃走到一扇刻着风氏家徽的门前,伸手想推,但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她皱眉。
“当然打不开。”冷光说,“这些门后面不是真实的房间,是世界的‘记忆备份’。我们需要找到通往底层的路,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风铃和林梧跟上。
走廊似乎无穷无尽。他们走了很久,两边的门重复出现,符号却一直在变有风氏的,有林梧家族特有的图腾,有冷光从未提过的古老教派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