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脆响,刘彻终于将手中的酒樽狠狠掼在地上,金玉碎片四溅。
“混账!”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震得殿宇梁柱似乎都在嗡鸣。
刘彻猛
;地站起身,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彻来回疾走,步伐沉重,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无处发泄那滔天的怒火。
“朕的天下!朕的。。。。。。这后世的天下,竟。。。。。。竟能糜烂至此?”
“朕北击匈奴,所为者何?不就是要让我汉家子民,安居乐业,不受蛮夷蹂躏,不为饥寒所迫吗?”
“而这大明。。。。。。这大明的君臣,都是废物吗?”
“竟能让朕的华夏故土,重现乃至更甚于蛮夷之地的惨状?”
“人相食!这是禽兽之行!这是对我历代先王,对朕,对所有励精图治之君的莫大羞辱!”
刘彻指着天幕,手指因愤怒而颤抖,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暴烈:
“无能!彻头彻尾的无能!!”
“国库空虚?天灾连连?这都是借口!若是朕,就算掏空内帑,就算强征豪族,也绝不容许治下出现此等人间地狱!”
“这是为君者的失职!是朝廷的奇耻大辱!”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容忍后世王朝的软弱和无能,竟会让帝国秩序崩溃到如此地步。
李鸿基的悲剧,在他眼中,首先是大明朝廷极端无能所导致的恶果,是对他所崇尚的强权秩序的最大背叛。
“给朕好好记住这一幕!!”
刘彻猛地转向一旁噤若寒蝉的丞相,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记住这大明是如何一步步烂到根子里的!然后,以此为鉴!”
“朕的大汉,绝不容许有此等事发生!若有官吏敢贪墨赈灾粮饷,若有将领敢坐视民生凋敝,朕。。。。。。朕灭他三族!”
发泄完雷霆之怒,刘彻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最后,刘彻看了一眼天幕中李鸿基那麻木而坚定的身影,眼神复杂。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更强烈的、要确保大汉绝不会重蹈覆辙的霸道决心。
。。。。。。
唐太宗·李世民时期
唐太宗·李世民原本因得知大唐未来诗篇而沉重、因规划“五亩之策”而稍显振奋的神情,在看到天幕上的李鸿基俯身下咬的那一幕时,瞬间凝固成一种极致的惊骇与痛苦,同时更是向后踉跄一步。
若非身旁内侍及时扶住他的话,几乎都要栽倒在地。
李世民的手紧紧抓住御座的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仿佛要将那坚实的木料捏碎一般。
“人。。。。。。相食。。。。。。”
这三个字,从他颤抖的唇间艰难地溢出,声音低哑,却蕴含着无边无际的悲恸。
这景象,对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
那不是来自战场厮杀的血腥,而是来自史官笔下最沉痛的一页页记载,来自他自幼研读史书时,每每触及便觉心惊肉跳的字符:
“隋炀帝大业末,关中饥,人相食。”
“汉末,天下大乱,饥民流徙,人相啖食。”
那些冰冷的、属于过往王朝末世的黑白文字,此刻被天幕染上了无比鲜红、无比残酷的色彩,化作活生生的地狱图景,砸在他的眼前。
他曾以为自己开创“贞观之治”,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就能够永远将“岁大饥,人相食”这等记载,牢牢锁死在史册之中,成为永不再现的历史。
然而,此刻,他不仅看到了后世大明重现此等惨剧,更看到了一个怀揣救世希望的义士,被这惨剧吞噬,被迫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朕。。。。。。朕。。。。。。”
李世民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悲痛让他一时难以成言。
他闭上双眼,眼前仿佛浮现出隋末乱世流离失所的百姓,浮现出史书中那些抽象却沉重的描述,如今都与李鸿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朕常以史为镜。。。。。。可知兴替。。。。。。”
李世民喃喃自语,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可知兴替。。。。。。却未能。。。。。。未能阻止这人间至惨之事,在后世。。。。。。甚至在我大唐之时。。。。。。重演。。。。。。”